哀后院的消失

□ ［加拿大］ 斯蒂芬·里柯克

    “我们刚刚找到一所可爱的公寓套房，”我的年轻朋友范莱特太太说，“约翰和我对它完全着了迷。真是太漂亮啦。”

    “你们着了迷？是吗？它真那么令人着迷？”我回答说。

    “套房里简直应有尽有，”这位年轻太太接着说，“暖气、灯光等等自然齐备，而且还有个利用蒸汽什么的开动的制冰设备。这么一来以后就再也用不着去买冰啦。”

    “听起来蛮好。”我说。

    “可不是嘛！套房里还有一种高级洗碟机，墙上随手可以摘下来的熨板，一个自动焚烧垃圾的地方。真是要什么有什么。”

    “你怎样从套房里走到后院去呢？”我问。

    “后院？”

    “对呀！是怎样通后院的？你们是走下楼梯吗？还是乘电梯？”

    “哦，根本没有什么后院。我们要后院干什么用？”

    “你们有接雨水的水桶吗？”我还是一个劲儿地问。

    “当然没有。”

    “可假若你们想接点儿软水用，怎么办？难道你们就没有垃圾堆？你们的衣裳晾在哪儿？垃圾怎么处理法儿？”

    “这些事我想就通通包给楼里的听差啦。衣服自然就用新式的喷水办法弄干。”

    “孩子们在哪儿玩耍？”

    “孩子们，”范莱特太太说，“公寓里自然设有公用游戏室，里边有机器摇木马，铺着人造橡胶草坪。真是好极啦。”

    “噢。”我说，“那么你们就不再需要后院了。”

    “我们从来也没想到过后院。”

    听完这话，我就无限惆怅地向她告别了。因为我领悟到随着我们所生活的这个迅速变化的时代的前进，又一种伟大的社会革命悄悄地产生了——后院的消失。

    旁人曾为标志着时代变迁的这个或那个的消失而表示哀伤。有人为马车、帆船、西部以及三楼后面空地的消失而掉泪。让我来往后院的垃圾上——不，往垃圾里掉一滴泪吧。随着现代化套房、林阴马路和新式卫生设备的兴趣，幽静的生活那美好的小天地正在从我们的城市中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