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的一课

□ ［美］马文·沃尔夫

     【小问题】　你从“我”身上，学到了哪一课？从“我”的订户们身上，又能学到哪一课？

     我爸爸同时兼着4个工作。白天，他在一家金属薄板店制作霓虹灯牌子；下班后送花送到晚上8点；然后又开出租车到半夜；周末两天，他挨家挨户推销保险。他替我买了辆旧自行车，可是随后他就因肺炎住院，不能教我骑车了。而米瑟利先生并没有提出要亲眼看我骑自行车，而只是提出看看自行车。我就把车推到他的车库去给他看，然后就得到了那份工作起初，我把报纸吊在车把上，推着车在人行道上走，显得很笨。几天以后我就把车留在了家里，借了妈妈的带钢网的购货两轮手推车。

     从自行车上投递报纸是很要技巧的。如果没投到门廊上或是台阶上，那就糟糕了。但我总是把妈妈的推车停在人行道上，把每份报纸都放到该放的地方。如果遇到两层楼的门廊，第一次没投准，我就捡起报纸再投一次。遇到星期天，报纸又多又沉，我就把每份报纸拿到台阶上，而不是往那儿一扔了事。下雨天，我就把报纸放到玻璃门里面，如果是公寓楼，我就放在大厅的入口处。我还把爸爸的旧雨衣盖在报纸上。

     用车推自行车送报比用自行车要慢，但我不在乎。我每次遇到附近的许多人———意大利裔、德国裔或是波兰裔的平民，他们对我都很友善。路上，遇到什么好玩的事物，比如一只带着几只小崽的狗，或是被雨淋湿了的柏油路面上形成的彩虹，我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

     爸爸出院以后，重新开始干他白天的工作。可他身体太弱了，其他的活儿只好放弃了。现在能挣来的每分钱都是用来付账，于是，爸爸把我的自行车卖掉了。反正我还不会骑，卖掉它我也不会反对。

     米瑟利先生大概知道了我一直没有骑车送报，可他对此却只字不提。实际上他本来就不怎么同我们这帮小孩讲话，除非有人漏递了一份报纸或是把报纸掉在了水坑里。

     我用个把月的时间把这条线路的三十六个订户增加到五十九个订户，这些新订户都是老订户介绍的。有时候，人们在街上拦住我，要我把他们也添加到我的订户单上。

     从星期一到星期六，我每送一份报挣一分钱，星期天每份报挣五分。我每个星期四晚上收钱，多数订户每次都要多给我五分或是一角，很快，我得到的小费就比从米瑟利先生那里得到的工钱还多了。这当然不错了，因为爸爸还干不了多少活，而我得把我大部分的工钱都交给妈妈。

     圣诞节前的那个星期四的晚上，我按响了第一个订户家的门铃，里面亮着灯，可没人来开门。我来到第二家，还是没人开门。接下去的几家几乎都是这样。不一会儿，大部分订户的家我都去过了，好像哪一家都没人。这下我可急了——每个星期五我都得交报钱。圣诞节到了，我竟然没想到“每个人” 都出去买东西了。

     当我走进戈登家的房子时，听到里面有音乐声和好多人在说话，这下我高兴起来了。我按响了门铃，门应声而开，戈登先生简直就是把我拖了进去。

     他家的客厅里挤满了人——几乎全都是我的五十九家订户！在客厅的中央停放着一辆崭新的名牌自行车。车身是苹果红的，上面还有一盏前灯和一个铃铛。车把上挂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信封。

     “这辆自行车是送给你的，”戈登先生说，“我们大伙凑的份子。”

     那些信封里装着圣诞卡，还有那一周的订费，大多数人还有慷慨的小费。我惊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还是其中一位妇女叫大家安静下来，并把我送到屋子的中央。“你是我们见过的最好的报童，” 她说，“你没有一天漏过或迟到过，没有一天把报纸弄湿过。我们大家都看到你在外面冒着雨雪推着那购货车，所以，我们大家认为你应该有辆自行车。”

     我只能说：“谢谢你们。”

     回家后，我数了一下，小费共有一百多美元——一笔意外的收入，它使我成了我们家的英雄，它给我们家带来了一个欢快的圣诞节。

     第二天，我到米瑟利先生的车库去取报纸的时候，他正在外面等着我。

     “明天上午把你的自行车推来，我来教你骑。”他说。

     带我学会骑车后，米瑟利先生要我再送一条线路，这条线要投四十二份报纸。骑着自行车投递两条路线，比推手推车投递一条路线还要快。但是到下雨的时候，我还是要下车来把每份报纸放到一个干燥的地方。要是我投的是高一点的门廊而没投中的话，我就停下来，把自行车脚架立起来，再投一次。

     我想我会永远记得我的订户们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即使最卑贱的工作，都可以以之为荣。这是一份那些善良的芝加哥人送给我的圣诞礼物，一份我一辈子将经常使用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