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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母校 怀念老师(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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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母校 怀念老师(节选)
感恩母校 怀念老师(节选)
□ 张培刚
【小问题】文章中如何描写作者的母校的?作者写了自己的几位老师呢?
武汉大学于1930年秋冬间迁至新校址珞珈山。我在预科学习一年半后,就顺序进入本科经济系,1934年6月毕业。从预科起,我在武汉大学求学时间共有5年半,为我的学术生涯打下了重要基础。
我进入武大时,校长是王世杰先生,代理校长由王星拱先生担任;王世杰先生调任教育部长后,王星拱先生正式担任校长的职务。记得法学院院长是皮宗石先生,后来由杨端六先生继任。
当时武汉大学,仅有理科和文科,工科尚未招生。全校学生约500余人,学生人数最多的要算经济系。我们班上的同学共有20余名。新创办的武大,富有朝气,校风纯朴,各系大都有真才实学的教师主教,在国内名列前茅。
我读法学院经济系。法学院下设有法律、政治、经济三个系,师资优秀,阵容很强。老师们教学认真负责,各有特色,使我受益良多,影响深远。
我在武汉大学读文预科和本科一年级时的主要基础课,是数学、国文、英文,还有论理学(亦称逻辑学或名学);此外,还要选修一门第二外语和一门理科课程。
数学从文预科到本科一年级,都是由副教授程纶老师讲授,他讲课朴实清楚。由于我本人对数学有较好的天分和特大兴趣,在中学时通常做练习总是赶在老师讲课进度的前头,根底较好;所以这次报考武大插班虽然跳越了一年半,但我利用课余时间,自己加班加点,很快就补上数学课的跳越部分。大概经过半年到一年,就基本上赶上了进度。记得当年大学一年级的数学课主要是讲授解析几何和微积分;后来解析几何提前列为高中课程。
英文这门课,我在读文预科一年级时,是张恕生老师讲授;张老师体形魁梧特胖(可能是高血压,后来不幸早逝),发音清正,教课得法,对作文要求严格,是一位好老师;只因要求过严,且批评学生时语中常带讽刺,有些学生不喜欢他。在文预科二年级时,英文课老师是文华大学(后来改名为华中大学)骆思贤先生。骆老师长年在教会大学里工作,英语讲得流利,教课简明清楚。到大学本科时,经济系的基础英语课老师是哲学系胡稼胎教授。胡老师讲英语是一口“伦敦标准音”,引起学生们的浓厚兴趣,也大开其眼界(实际是“耳界”)。我们都很顽皮,比如“Which”一词,按“韦氏音标”读法,我们故意译为“晦气”,而现在按伦敦口音(或“国际音标”)读法,又故意译为“围棋”,这里“h”是不发音的。胡老师讲课严肃认真,不但注重作文,而且非常注重英文的修辞学。 英文课的张、骆、胡三位老师,教课认真负责,讲授得法,对学生要求严格,一丝不苟。使我当时受益匪浅,终生难忘。回忆起来上面几位老师讲授英语,有以下三个特点:第一,大量阅读著名作家的短篇小说、短篇文章或传记文学选读,如莫泊桑的“项链”、莎士比亚的“威尼斯商人”、弗兰克林的“自传”选读等。第二,反复讲清“语法”中的疑难部分,特别是时态和前置词的各种用法。第三,强调作文和修辞。记得从大学预科到本科一年级的三年内,所上的英文课,几乎都是每两周(至多三周)要写一篇作文。当时同学们被逼得真有点儿“敢怒不敢言”。但后来同学们都认识到这些作法是正确的。大约10年后,1940年暑期,我在昆明参加清华庚款留美公费考试,英文这重头课,一个上午就只考一篇作文。这时,我内心更加钦佩这几位大学英语老师高瞻远瞩,教学得法了。在大学本科上“基础英语”课时,我读到英国大哲学家弗朗西斯·培根的一篇有名文章,其中有两句我特意译成押韵的中文:“多读使人广博,多写使人准确。”自后我也一直把这两句话作为我的“求学座右铭”。
预科的国文课,主要是鲁济恒老师讲授的。鲁老师当时是湖北省有名的国文老师,我在读省一中时就已闻其名。鲁老师为人和蔼慈祥,两眼虽高度近视,但讲课声音洪亮,神情激昂,诲人不倦。教材以古文为主,亦有白话文章。作文每月一次到两次不等。记得1929年春季入学后不久,第一次作文课题是“论文学之创作与模仿”。当时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大又很重要的题目,一下写了三、四千字。文中谈到胡适之先生的“八不主义”,其中的几条我很赞成,但有一条“不模仿古人”,则表示不完全赞成。我写道:“今人有好的,我们固然应该学习和模仿;但古人有好的,我们也应该学习和模仿。”“不能因古而弃善,亦不能因今而扬恶。”不久,发还作业本,鲁老师在班上对我本人大加夸奖,并公开宣布给了95分,是班上最高分。待我打开作文本,只见鲁老师对上面几句文字,用红笔浓圈密点;文章末尾还有一段评语,最后两句是:“文笔如锐利之刀,锋不可犯。”可见我不赞成“不模仿古人”,是完全符合鲁老师的心意的。
谈到大学时期的国文课,我还要特别提到中文系刘赜(博平)教授。博平老师早年就是我国著名的文字学家。当年武汉大学已经开始形成一个良好的校风和教学惯例,那就是“凡属本科一年级的基础课,不论是为本系学生开的,或是为外系学生开的,都必须派最强或较高水平的老师去讲授”。所以当我到了经济系本科一年级这个大系的班次时,学校特委派刘博平老师讲授国文,仍派程纶副教授讲授数学,又专派生物系台柱之一的何定杰(春桥)教授讲授生物学(当时按学校规定:文法科学生要选读一门理科课程)。博平老师虽然刚来武大不久,学生们却早已经知悉他是国学大师黄侃(季刚)先生的真传弟子,对说文解字、声韵训诂之学,造诣极深。他和后来的黄焯教授一道被学术界公认是章(太炎)黄(季刚)训诂学派的主要继承人。博平老师为人谦和,讲课认真细致,当时为讲《文心雕龙》及其它古籍书刊,旁征博引,字字推敲,引人入胜。博平师又常曰:“吾推寻文字根源,每于一二字用意穷日夜,仍难得其声、义所由之故;泛览文史,辄日尽数卷,宁用力多而畜德少耶?然吾终不以彼易此。”博平师的这种孜孜不倦,锲而不舍的求知精神,使我终生引为典范,受益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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