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幽发微，曲尽其妙——谈《门》的写作特色

    美国作家克里斯托弗•莫利的散文《门》曾作为2001年全国高考语文卷的阅读理解的材料进入我们的视野，现在又被编入粤教版高一语文教材，作为别具特色的散文范例供中学生学习思考。这是一篇意蕴丰厚、寓意深刻的哲理散文。作者在“门”这一寻常事物上寄寓了自己对人生和命运的思考，在“开门”和“关门”这样寻常的动作中表达了自己把握人生的智慧。全文运用象征手法，以门喻人生的奥秘，从开门和关门中体味人生，小中见大，阐释了生活的哲理。读罢给人无限启迪让人感慨万千，而作者探幽发微的功底和曲尽其妙的运笔更让人击节叹赏。我们可以从三个方面来简析其独特的艺术特色。

    一、全面深刻的透视生活细节

    门大概是我们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事物之一，开门和关门大概也是我们每天都要做的最平常的动作之一了。有多少人对这些细微的事物和动作进行过认真的思考？但作者却从这些司空见惯的事物和动作中发现了人生的至理。在作者的笔下，门是隐秘的象征，每一扇门内都隐藏着奥秘；门的开启，意味着一个奥秘的解开，一个未知的新情况的出现，一个人生新阶段的开始；而一扇门的关闭，则意味着事物的结束。而开门和关门却是我们生活在世上的人们不得不时时面对的事情，正是它们构成了我们动态的生命，正如作者所说，“生命不会静止不动并听任我们孤寂无为。我们总是不断地怀着希望开门，又绝望地把门关上”。这种洞幽烛微的锐利眼光，显示了作者对生活细致的观察力和深刻的思辨力。

    作者多角度全方位地再现了与门相关的各种生活场景，以此来说明自己的观点，涉及到家庭生活、职业命运、社会众生、生命况味、人生的终极思考等等。无论是你最熟悉的家里的门还是最捉摸不定的接待室的门或者是展现各种生活方式的公共建筑的门等等，它们无不隐藏着让人难以想见的奥秘！开门所见必定有喜有忧：可能是龙头修好了，你被录用了，一个新生命降生了，也可能是女厨的忧郁症发作了，你被淘汰了，倒霉的书商或小贩到来了……所以开门人的心也非常复杂。任其方方面面，最后九九归于一：它们无不揭示了门与人生的关系，道出了人们面对未知命运的不安。

    二、形象生动的阐述生活哲理

    《门》中的哲理发人深省，读来却活泼有趣。作者没有一本正经的说教，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指导，在对门的象征意义的剖析中，作者紧密联系我们的生活实际，娓娓道来，如话家常。而这些亲切、动情而又意味深长的语言不仅让我们看到了作者睿智的头脑，更看到了他那颗细腻温情的心。

    “聪明的人总是怀着谦逊和容忍的精神来打开他的前门。”——我们该怎样面对门后不可预知的奥秘？是好事要谦逊，是坏事也要容忍，这就是“聪明的人”的作为。一句亲切的提醒，告诉人们要用一颗平静的心来直面即将到来的未知。

    “难道你能想象密尔顿或潘恩急匆匆地穿过一扇转门么？”——浪漫的诗人和静默的哲学家会常常来往于转门之中吗？一个俏皮的反问，告诉我们不同的门也是不同的生活方式的象征。

    “人不是在一起牧放的马群。”——“牧放的马群”需要门吗？人和马的区别在哪里？一个机智的比较，引导我们深刻的理解门对于人的重要意义：人有思想有情感，他有隐秘需求，而门作为“隐秘、回避的象征”，正可以让人的心灵得到满足。接着一句“狗也知道门的意义和痛楚”不由得让我们联想起那看门的家犬和绕膝的宠物狗对门的依恋，这种最通人性的动物每当受到委屈时总是蜷缩在关闭的门边，作者意味深长的说“这是人生的一个象征”！

    “一扇猛然关上的门是一种软弱的自白。一扇轻轻关上的门常常是生活中最具悲剧性的动作。”——当我们读到这几句，有谁不佩服作者观察的细致并引起强烈的共鸣呢？关门这一寻常的动作总是伴着我们的心情的。猛然关门，那只是一种倾泄；轻轻关门，那却是深深的无奈；而关门后的“揪心之痛”才是真正的难言的绝望啊！

    “一扇门的关闭是无可挽回的，它象突然扯断了系在你心上的绳索。”——无论你对一段经历一个过程曾怎样的心有千千结，它的结束都是不可避免的，这是时间的永恒法则决定的。一个形象的比喻，道出了人生的无奈。

    作者娴熟的运用生动形象的语言来剖析事理，温馨动人，调动了我们的生活积累和生命体验，使得抽象的道理变得形象可感，深刻的思想变得浅显易懂。这是本文的第二大特色。

    三、层层深入的揭示命运奥秘

    这篇看似信手写来的议论散文实际上却包含了作者精巧的构思。文章有条不紊、层层深入，深刻的哲理丰富的内容在作者笔下有机的融为一体。

    文章第一段，作者开门见山的提出自己的观点。“开门和关门是人生中含意最深的动作。在一扇扇门内，隐藏着何等样的奥秘！”简简单单两句话揭示了全篇的要旨，统领了所有的内容。相信开篇的这一论断也让不少人吃了一惊，作者接下来却不紧不慢的展开了论述。

    先谈门内的奥秘，并据此揭示门的象征意义。家中的门、接待室的门、旅馆商店的转门、酒吧古怪的门……它们无不隐藏着未知的奥秘，“给心儿造成悬念”。这一部分看似纷繁复杂，事实上就是为了说明门与人生的紧密联系。文章2－5段写到了各种场合各式各样的门，而它们的背后都隐藏着人生的奥秘。第6段小结前文，集中阐释门的象征意义以及它与人的关系。这一部分，论证了论点之一，即“在一扇扇门内，隐藏着何等样的奥秘”。而此处的“奥秘”也不再是具体的某个秘密，而指人生的奥秘。人的一生总是要面临无数的奥秘，因为人在此刻永远不知道下一刻的命运。

    当作者把门赋予了特殊的意义，那开门和关门也不再是普通的动作了。文章7－9自然段重点揭示开门和关门的象征意义以及二者之间的关系。门是静态的事物，而开门和关门却构成了动态的生命流程，“是严峻的生命流动的一部分”；门是没有感情的事物，而开门和关门的过程却包含了人们的丰富的情感——开门“包含着人间至乐的最高闪现”，关门却“有着不同程度的悲伤”。开门和关门，难道不是“人生中含意最深的动作”吗？文章的论点至此得到了完全的阐释。

    文章中作者不仅借门、开门和关门道出了生活的客观真理，也告诉了我们该如何开好门和关好门。面对未知的生活，我们要怀着“谦逊和容忍的精神”；面对无可挽回的结束，我们更要有一种洒脱和坦然的心态。

    小小的一扇门原来蕴涵了无限奥秘，普通的开门和关门原来浓缩了人生。作者对这些细碎平常的事物和动作探其幽发其微，写出了《门》这篇文质兼美含蕴无穷的哲理散文。当我们用细腻的心来品读它，用敏感的心来体味它，收获的不仅是人生的启示，还有写作的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