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背老人

大雨如注, 电闪雷鸣。上午最后一节课马上就要下课了, 我环视教室, 带雨伞的同学寥寥无几, 这么大的雨, 学生怎么回家呢?

教室的走廊上陆陆续续来了给孩子送伞的家长。不经意中我发现窗玻璃前站着一位老人,他正在朝教室里张望着, 看神情是在找人。他背有点儿驼,头发被雨淋湿了,贴在爬满皱纹的额头上。我微笑着走过去问:“找谁?”“简清。”老人脸上堆满了笑容。“哦,在我这个班。”我说。

下课铃响了,老人第一个走进教室, 只见他左手夹着雨伞, 右手提着一个用衣服裹着的沉甸甸的包。“老人家, 这是什么?”我指着那包东西友善地问。“中饭。怕凉了,用衣服包着。”老人说,“这么大的雨, 省得孩子回家被雨淋坏了身子”。

我不由得上下打量老人,他干瘦干瘦的,脸上布满了绿豆大小的斑点。身上湿透了,一双破旧的解放鞋里面灌满了雨水,走一脚, 里面发出“唧咕唧咕”的声响,教室的水泥地上出现了一个个清晰的“脚印”。老人看模样有六十开外,还不时地一阵阵咳嗽,很显然他是简清同学的爷爷。“她爸爸呢?”我问。这么大的雨,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又送伞又送饭的, 我真有点于心不忍。老人见我一脸的疑惑, 眼眶里噙了泪花向我唠叨起来。老人的儿子五年前不幸遭车祸身亡,儿媳妇改嫁了,丢下一个孙子和一个孙女。老年丧子是人生最大不幸,自己风烛残年, 体弱多病,还得照顾孙子、孙女的生活和学业。为了不让孙子孙女辍学,老人整天砍柴、放牛、种地……几年下来,他居然积攒了六千块钱, 准备给孙子、孙女上初中用。哦! 难怪老人的背驼了,如此沉重的生活重负, 他的背能不驼吗?

“慢慢吃。”老人坐在孙女对面,慈祥地看着小孙女津津有味地吃饭,临行时, 老人从衣兜里掏出几块“旺旺雪饼”塞给孙女,说:“听老师的话,好好读书啊。”“老人家,你可真不容易啊!”我感动异常,紧紧地握着老人松树皮一样粗糙的手。“没法子,再苦也要挺着,孩子不读书不能成才啊。”老人说。

雨,像瓢泼一样倾泻下来, 老人撑着雨伞, 踩着泥泞艰难地往外走。

我想着老人的话, 蓦地感觉到老人的背坚强地挺直了许多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