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老总向我发怒

[张友林]

抗美援朝第五次战役结束后，志愿军召开了一次很重要的会议。身为战地摄影记者的我走进会议室，给志愿军司令员兼政委彭德怀拍摄一个镜头。我举起照相机对准他时，不料他向我发怒：“我彭德怀有什么好照的，不要突出我个人，你们省下胶卷给志愿军战士照嘛 ! ”在众人面前，我第一次受到批评和拒绝，委屈地走出了会场。

休息时，与我相识的志愿军副司令员陈赓将军过来安慰我，接过相机说：“你别难过，我来帮你照。”彭老总见副司令员给他拍照，虽然不好拒绝，但他表情严肃，总是绷着脸，最后也没有拍成。后来，我从徐肖冰等一些老摄影记者那里了解到，彭老总怕“出名”，曾上书毛泽东，建议毛主席把赠给他的诗中“惟我彭大将军”一句改为“惟我英雄红军” ; 他也曾批评过小说《保卫延安》过于突出了自己 ; 不少摄影记者给彭老总照相时也吃过“闭门羹”。

事隔不久，在志愿军政治部召开的一次组织生活会上，有的同志向彭德怀提意见：“彭德怀同志是志愿军的司令员，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渴望看到他在朝鲜战场上的形象，中宣部及中央各大报叫我们及时提供材料和照片。”志愿军副政委甘泗淇向彭德怀转达了部下的意见，彭老总的态度才有所转变。

有一天，彭老总到参加上甘岭作战的三兵团前沿部队视察，我闻讯立即赶到阵地，见他正在同干部战士谈笑风生，表情轻松，洋溢着喜悦的神情。我取出相机准备时，彭老总发现了我，他笑着说：“又是你这个小记者，今天你随便吧。”我抓住时机频频按动快门，将战地气氛，人物气质及神态，真实地记录了下来。照片被《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及新华社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