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不言 下自成蹊

——议《一面》里没有技巧的技巧

　　“匆匆一生，有多少人会在茫茫人海中与我们擦肩而过，或者萍水相逢之后又永远陌生……短暂的一面，既是缘分，又是记忆中的远去的淡影。那么，有多少人可以记得，又有多少事能够用文字永恒地留存呢？《一面》无疑是一篇杰作。它不仅使得时光留驻，而且告诉了我们：你的笔，能让你的人生留下更多内容。

　　咀嚼《一面》的成功，着实有很多可圈可点之处。

　　一、以小见大的选材，出奇制胜。

　　鲁迅先生的一生，有着太多的华彩乐章，他所做过的事，他所写过的文……无论哪一样，都闪耀着不朽的光芒。如果要纪念先生，可歌可泣的事迹，如刀如匕的文字……哪一样不能洋洋洒洒、下笔千言呢？那些涉及到国家和民族大义的伟大，在先生的生命里比比皆是。而本文，作者与先生的偶遇，使得他无须选择，只消真实地记录，就成了典型的选材。那普普通通的一面，那慨然相赠的一书，“于无声处听惊雷”，凸现了先生伟大的人格。他是怎样的名声，他是怎样的高大，竟然对一个当时低三下四的穷工人，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那般坦诚，那般帮助……这是何等的亲切！正如“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以小见大的选材，常常能出奇制胜。

　　二、激情洋溢的语言，爱憎分明。

　　也许是经历的缘故，作者从那血与火中一路行来，所以他的叙述语言的常态就洋溢着无法掩饰的激情，他多次难以自控地让这份情感流泻了出来。开头，“我”的职业是“当卖票的”，他没有说是售票员；接着，“那笑声里，仿佛带着一点‘非日本’的什么东西”，“非日本”包含了对日寇的唾弃和对内山老板的肯定；“平素看惯了西装同胞的嘴脸”一句，更饱含了几多酸辛，几多愤慨……正是这么多的愤激与屈辱，更显出先生的高贵。先生不光平等地对待他、尊重他，而且给予他真诚的关爱。故而与之对应的关于先生的描写，每一个词语都倾注了深深的爱和敬。连最后几段的议论，也全系肺腑之言。在憎里彰显爱，通过憎突出爱。

　　三、不枝不蔓的结构，严谨整齐。

　　就全文来讲，是典型的一事一议，以记叙为主，用议论深化主旨。就第一部分来说，其开头简洁利索，然后由记叙要素时间和人物开启下文，再以时间顺序娓娓道来那难忘的一面，处处紧抠中心，把“我”的复杂心态和先生的一言一行进行了精心描写，却又无一多余字眼，在“我把书塞进帆布袋，背起便走出书店的门”后戛然而止。第二部分的议论式抒情依旧是紧紧围绕那一面，写出了鲁迅先生给予“我”的巨大精神力量以及我们应该用自己的行动来纪念先生的铿锵心情。

　　四、重而不复的肖像，刻骨铭心。

　　文中对只有一面之缘的先生做了三次肖像描写。在这三次描写里，作者毫不避讳重笔，三次写到先生的瘦，两次写到他的面孔、头发、胡须……但是，这里的重叠出现，不仅没有重复之嫌，而且由于三次描写由远而近、由粗而细、由略而详、由面而点，使得人物在“我”的视线里，随着“我”的观察逐渐丰富清晰起来。不止这样，令读者铭记了这容颜的更在于作者所有的描写，都突出了一个先生身上最大的特征——精气神儿，他通过肖像描写，达到了再现先生的精神与品格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