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水必躬亲”这个标题恰当吗？

田利华 江苏如东实验中学

    苏教版八年级上册第五单元有一篇课文，选自清代作家钱泳的《履园丛话》，选入教材时，编者加了个标题“治水必躬亲”（教材第195页注释①写道：题目是编者加的）。教学本文时，本人以“‘治水必躬亲’这个标题恰当吗”为主问题来激疑生成……

    标题应是文章内容的集中体现，作为议论文的标题要么是议论的话题，如《敬业与乐业》；要么是文章的观点，如《人的高贵在于灵魂》。从“治水必躬亲”这个标题来揣度：“治水”是文章要论述的话题，那么，应该怎样治水呢？应该“躬亲”。也就是说课文阐述了“治水必躬亲”这一道理。事实是这样吗？还是让我们一起来看看文章的主要内容吧。

    课文第一段确确实实是在围绕标题阐述道理。第一句，用两个“不可”，从反面强调治水不可固执一端；接着用“盖”领起下文，解释不可固执一端的原因，并用两个“非……不……”的双重否定句式，强调治水必须观察、测量和广泛征求意见的重要性；最后用“是以”一句得出结论。换句话说，“不躬亲”就一定“不得其情”“不穷其致”。许多参考资料认为“是以必得躬历山川，亲劳胼胝”这一句就是全文的中心论点（也有人认为文题就是论点），这很值得商榷。

    细读第二段，所有的学生都发现并确认这段内容不是所有的文字都是紧扣“治水必躬亲”的。“昔海忠介治河，布袍缓带，冒雨冲风，往来于荒村野水之间”，确实是用事实来论述“治水必躬亲”的道理。学生普遍认为“亲给钱粮”中的“亲”字表面上看似乎照应了“躬亲”，但“亲给钱粮”与“不扣一厘”是一个整体，实质上是说海瑞治水时的清廉。再读后一句“而随官人役亦未尝横索一钱”，句中的“亦”字表明了那些参加治水的随同官员也很清廉，从一个侧面衬托了海瑞的清廉，或者说海瑞治水时的清廉感染并影响了随从。此事实论据之后有一句理论分析“必如是而后事可举也”，“是”是个指示代词，应指代上一句，用自己的话说就是“治水”要“躬亲”，要“清廉”。为了加深学生对这一点的理解，我又追加了一个问题：中国历史上治水的典型事例还有哪些？学生结合历史知识回答：大禹治水、李冰兴修都江堰。我再追问：同是历史上治水的典型范例且都做到了“躬亲”，作者为何只列举“海瑞治水”的事例，是信手拈来吗？（集体备课时一个同事的看法），学生探究后得出结论：他们的最大区别是“海瑞的清廉”家喻户晓，这一美名远胜于他的“治水躬亲”。

    再从反面假设的那句话“如好逸而恶劳，计利而忘义，远嫌而避怨”来看，句中的“好逸而恶劳”是相对于“躬历山川，亲劳胼胝”而言的，从反面强调了“躬亲”的重要性；而“计利而忘义”很明显是相对于“清廉”而言的，同样应该是从反面强调了“清廉”的重要性。

    鉴于以上几点，我们师生一致认为：钱泳认为要想获得“治水”的成功，“躬亲”“清廉”两者同样重要。具体地讲就是只有“躬亲”和“清廉”，才能得到老百姓的支持，治水才能成功。换个角度说，治水虽“躬亲”了，但你为官的随意克扣民工的报酬，民工会配合你吗？治水能成功吗？那么，许多人认为“是以必得躬历山川，亲劳胼胝”这一句就是全文的中心论点不也有失偏颇吗？按照文章论述的内容，观点应该是“治水必躬亲，必清廉”。

    揆情度理，“治水必躬亲”这个标题加得确实不恰当，那么怎样的标题才更为合理呢？学生们共同探讨出一个比较好的文题“治水之道”——“治水”是文章论述的话题；“道”既指方法，扣住了“躬亲”；也指“道德”，暗合了“清廉”。这个标题充分体现了文章要论述的内容，要阐述的道理。

    教材中的标题加得虽不妥，但我要感谢这个文题，它让我们的课堂生成了一个很关键的主问题，并调动了学生探究问题的激情，加深了学生对文本的理解，收到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