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心事

上海师大附中初三  殷爽

      “哎，晚报上登了关于子女早恋的事了，你来看哪！……如果我们家洁洁也轧上一脚，这可怎么办？喂，我说，你听见了吗？洁洁她妈妈拿了张报纸，在洁洁爸爸的耳朵边喊。爸爸这才抬起头，慢条斯理地说：“我们的洁洁才十四呢，用不着这样捕风捉影，大惊小怪的。”“人们都说现在小孩早熟，做家长的时时刻刻关心他们，为他们操心才对。你怎么对自己的女儿这样不关心，怎样尽爸爸责任的呢？整天脑子里只有自己的图纸，真是个书呆子！”

        隔壁的房间里，洁洁正咬着铅笔杆，在专心思考着一道几何难题，爸爸妈妈的谈话声也时断时续地从虚掩的门缝中传到她的耳边，但她没有意识到讨论她的问题。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楼下有人在高喊道：“江洁，江洁在家吗？”洁洁在窗边答应了一声，匆匆地跑下楼去。过了将近十分钟，洁洁上楼来了。妈妈连忙上去问：“洁洁，刚才是谁在喊你，好像是男同学？”“是男同学又怎么啦，干吗那样疑神疑鬼的！”爸爸在一旁冲着妈妈说。“要密切注意动向，你这个书呆子，懂吗？”妈妈朝爸爸瞪了一眼。洁洁不耐烦地说：“是李健，你们又不是不认识。他来问我数学题。”说完，就回自己的卧室去了。突然间，洁洁隐约听见妈妈的声音：“……咦，李键不会做题目完全可以问他的爸爸嘛，大学教授难道还不会做初中生的数学题，干吗来问洁洁？是否是借故在动坏脑筋？很值得怀疑。”“妈妈！”洁洁冲了出来，愤怒地喊了一声，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又奔进自己的房间里去了。“你也真是，他们之间正常的交往、探讨，怎么也值得怀疑了？莫名其妙。”爸爸也不平了。

         洁洁跑进房间，“当”的一脚，踢开了凳子，接着把桌上的书抓起来，狠狠地往地上摔了下去。最后走到床边，一下子躺了下去。洁洁的那双微微泛红的大眼睛瞪着天花板，嘴唇被牙齿紧紧地咬着，胸脯一起一伏，鼻子吸了几下，心里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愤：“我倒底哪点儿不对了？为什么老是这样盯着我，男女同学之间相互讨论、切磋学习上的难题不是很正常吗？妈妈为什么这样不信任我？……”透明而又晶亮的泪珠从眼角里滚出来，挂在腮边，又落在枕头上。

        市青年宫要举行文艺寅出，洁洁弹得一手好钢琴，被选拔去演出。洁洁很兴奋，穿起了新买的雪白连衣裙，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犹如一簇舒卷的轻云。黑发与白裙相间，美丽极了。她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还提起裙边，转了几圈，为自己的打扮而感到满意。突然，她听到妈妈悄声对爸爸说：“喂，报上说喜欢打扮和爱照镜子是女孩子早恋的迹象之一，洁洁是不是也……”还没等妈妈说完，洁洁蓦地转过身，慢慢地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来：“妈妈您别无中生有地乱讲。”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下楼去。

        妈妈呆呆地站在那儿，轻轻地说：“洁洁怎么……我这是为她好呀！”又走到窗边，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急忙把洁洁的爸爸拉过来说：“哎，快看呀，洁洁旁边好像有个男的。”她指着远处那两个背影。爸爸仔细地看了一会儿，一跺脚，啼笑皆非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糊涂呀，那是她的音乐老师，她的艺术指导！”“啊？！……”

【评析】

文章以第三人称写的，像微型小说，它涉及了当前社会一个十分敏感的问题。

妈妈，是本文的中心人物，作者细腻地写了她与爸爸的对话，绘声绘色的语言描写，活灵活现地再现了妈妈因看到中学生有早恋现象，而对进入青春期的女儿洁洁产生的紧张防范心理。过分敏感，疑神疑鬼表现了妈妈的思想性格，不正常的心态。这种表现在中学生家长中怕是不乏其人的。

对中学生洁洁，则着力于动作、神态、心理活动的刻画。把因被母亲误解，得不到信任的痛苦、委屈、气愤描写得栩栩如生，这恐怕会引起有着同样苦恼的部分中学生惺惺惜惺惺之感吧。

结尾颇富戏剧性，是对母亲失常心态的讽刺。

主题不言而喻，有着很强的现实意义，涉及到严肃的家庭教育问题，那就是父母该如何对待进入青春成熟期的子女，什么是早恋，什么是正常交往？这篇文章告诉人们，要了解子女在复杂的生活中，应给他们以疏导或朋友式的提醒，以使其自尊、自爱、自重，健康成长。神经质的胡猜乱想，盯梢跟踪性地了解，是伤害子女自尊心和感情的，非但不能被他们接受，还会恶化两代人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