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里有暖意   

    这么冷的天，那对夫妇为什么还要出门捡拾旧报纸。

    春寒料峭，台湾的二月不像春天。冷风在空气中流窜，每个人都选择留在家中汲取温暖，我也不例外，可是儿子哭闹着想吃关东煮，舍不得他哭得红通通的眼眶，我只好拿出我的勇士精神，披上大外套为儿子“觅食”去。

    归途中，我加紧脚步穿越空无一人的巷道，直到那对拾荒老人单薄的背影映入我的眼帘。“阿婆，你们要不要旧报纸？”我考虑许久，总算找出这么一个问句开启话题。

    我们谈着谈着，他们聊起四个子女中有两个念博士、两个是硕士，现在不是住在北部，就是在国外工作，都已经结婚了。他们不厌其烦地为我描述孩子的成就和成长过程，笑容里有着掩不去的骄傲。

    阿公阿婆喝着我买的温奶茶，不断地搓揉冰冷的双手。

    “为什幺不搬去和孩子同住？”我问。

    “住不惯啦，想到几十年的老邻居就舍不得搬走。”

    “孩子们不照顾你们吗？为什幺这幺冷的天气你们还要出来收东西？”明知到问得唐突，也明知道交浅言深了，我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他们没有见怪微笑的解释，事情不如我想象。阿公说他们夫妻都是孤儿，没念书是他们的遗憾，所以拼了命也要栽培孩子读书，现在孩子长大了，趁着身体还算硬朗，便开始拾荒这份工作。他们将赚的钱拿去买书送到孤儿院，他们希望每个孩子都别再重蹈他们的遗憾。

    在黄昏的街灯下，他们的脸庞泛着光辉，我不知道怎样的菩萨心肠才能促使人们做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这种行为是否该以伟大称之？我只觉得心暖暖、鼻酸酸、眼角有热热的液体想往外奔流。

    回家匆匆收拾了旧报纸，简单地把事情告诉丈夫儿子，儿子沉默许久后告诉我：“妈妈，你把关东煮拿去请阿公阿婆吃！”那是他吵了一晚的东西呀！

    在那个冷冽的夜晚有三个天使对我微笑，我何其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