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　祠

□ 梁衡选自1982年4月14日《光明日报》，有改动。

       晋城的美，在山，在树，在水。

       从山西省太原市西行40里，有一座悬瓮(wèng)山。在山下的参天古木中，林立着一百多座殿堂楼阁和亭台桥榭（xiè）。悠久的历史文物同优美的自然风景浑然融为一体，这就是著名的晋祠（cí）。

       晋祠的美，在山，在树，在水。

       这里的山，巍巍的，犹如一道屏障；长长的，又如伸开的两臂，将晋祠拥在怀中。春日黄花满山，径幽香远；秋来草木萧疏冷落，稀稀落落，天高水清。无论什么时候拾级登山都会心旷神怡。

       这里的树，以古老苍劲见长。有两棵老树：一棵是周柏，一棵是唐槐。那周柏，树干劲直，树皮皱裂，顶上挑着几根青青的疏枝，偃(yǎn)卧躺卧。在石阶旁。那唐槐，老干粗大，虬枝盘屈，一簇簇（cù）柔条，绿叶如盖。还有水边殿外的松柏槐柳，无不显出苍劲的风骨。以造型奇特见长的，有的俨如老妪负水，有的挺如壮士托天，不一而足。圣母殿前的左扭柏，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它的树皮上的纹理一齐向左边拧去，一圈一圈，丝纹不乱，像地下旋起了一股烟，又似天上垂下了一根绳。晋祠在古木的荫护下，显得分外幽静、典雅。

       这里的水，多、清、静、柔。在园里信步，但见这里一泓(hóng)深潭，那里一条小渠。桥下有河，亭中有井，路边有溪。石间细流脉脉，如线如缕；林中碧波闪闪，如锦如缎(duàn)。这些水都来自“难老泉”。泉上有亭，亭上悬挂着清代著名学者傅山（明末清初思想家。字青主，山西阳曲（今太原） 人。精通经史诸子，兼工诗文书画，又精医学。著有《霜红龛（kān）集》等） 写的“难老泉” 三个字。这么多的水长流不息，日日夜夜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水的清澈真令人叫绝，无论多深的水，只要光线好，游鱼碎石，历历可见。水的流势都不大，清清的微波，将长长的草蔓拉成一缕缕的丝，铺在河底，挂在岸边，合着那些金鱼、青苔以及石栏的倒影，织成一条条大飘带，穿亭绕榭，冉冉不绝。当年李白来到这里，曾赞叹说： “晋祠流水如碧玉” （唐代李白《忆旧游寄谯郡（qiào jùn）元参军》诗中的句子）。当你沿着流水去观赏那亭台楼阁时，也许会这样问：这几百间建筑怕都是在水上漂着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