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壮的大皇帝企鹅立在大块浮冰上，面对着向南极天际下沉的通红午夜太阳。1月的太阳沉落了，黄色阳光抹过冰原。半小时后太阳重新升起，射出耀眼白光。皇帝企鹅立定强有力的脚爪，平衡一下它那1米多高的身躯，钻下水去。

企鹅一入水就变得像鱼一般活泼，朝幽暗的海底俯冲，比鱼更快速，可潜水20分钟捕食鱼虾。人在这冰冷刺骨的水中只要几秒钟就会冻死，但企鹅身上长满浓密油光的羽毛，空气贮存其中，有绝缘作用，故寒气不侵。在200多米下漆黑的海水中，这种大鸟能觉察其他生物在黑暗中移动时的振动，猝然冲向一群乌贼，用尖喙咬住猎物，然后回到水面。

它像游龙般跃出水面1米高，肚子朝下，扑通落在浮冰上时，海水闪闪发光。其他数以百计的皇帝企鹅也都随着跃出水面，直立冰上，就像一排领班侍者，身穿白硬胸衬衫，黑燕尾大礼服，好不神气！大皇帝企鹅重达45公斤，是同类中最大的。

企鹅是地球上比较特别的动物，在那一望无垠、寸草不生的南极冰原，这种不能振翼飞翔的鸟中纵横于数千公里的大海上觅食，无惧于苦寒与疾风，并锻炼出特别本领和即将来临的寒冬搏斗，依赖体内过剩的脂肪，即使数星期乃至数月不进食也能支持下去。它们挤在一起互相取暖，利用特别浓密的羽毛，抗拒其他生物所无法忍受的威猛飓风。

大皇帝企鹅又钻进水中，听到鲸和海豹在同一海域觅食，发出呼啸、低沉的咕噜和喘息声。它的生命和这天寒地冻、危机四伏的自然界中其他无数动物连锁在一起。海中的硅藻和微型植物是糠虾捕食的对象，而这种160毫米长的虾状动物又是千千万万鲸、海豹、海鸟、乌贼等的食粮。南极夏季的1月、2月是一年中最理想的捕食期。于是皇帝企鹅不停地饱餐乌贼和小鱼，比过去长得更肥壮。

2月底，南极秋季将临，日益疾劲的风暴横扫海面和冰原，大皇帝企鹅停止进食，开始向南走动，成千上万的企鹅结队随行，向古老的繁殖区迁徙。每年此时，它们凭本能回到南极洲海岸附近的同一低洼冰原去。

大皇帝企鹅在它有生的8年中，已六度南迁。有一年，企鹅的群栖窠在海上1公里半之处。另一年，它在冰上步行了40公里才到达老家，今年，2月初冰就融解崩裂了。然后重新冻结为高低不平、横七竖八的大冰块，形成重重障壁。它在一个大冰块旁停下来，身后的许多企鹅互相跌撞，挤成一团，愤怒地争吵，叫嚷，直到大家止步才罢休。

经过半天的耽误，大皇帝企鹅终于爬过最后一重锯齿状障壁，用腹部快速溜过平坦的冰原，并用强健有力的脚滑行，一小时内到达群栖案所在地。它在那里一声复一声啼唤，发出刺耳的喇叭声，向去年的配偶示意求爱。凭对方的歌声，可认出去年的爱侣。每天有许多雌企鹅在它面前唱歌。为了赢得它的垂青，不惜打起架来。但它不放在眼内。它等待，在齐声合唱、咯咯啼唤向它献媚的企鹅群中缓步而行。气温下降了，不久，太阳又从北方天际升起——苍白的阳光出现不过7小时，黑夜则长达17小时。海面冻成结实的冰原，大海已远在北方65公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