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饭

下午我坐在花团锦簇的广场上发呆，不知怎么就冒出这个念头，或许是来往的行人中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或许劳碌奔波的心稍一松弛就会条件反射似地想起家乡……反正就这样想起了槐花饭，眼前立刻冒出一屉子冒着热气的槐花，香气呀沁人心脾，不由得就口舌生津。 

　　偏僻的故乡随处可见朴实的洋槐树，草长莺飞的季节一到，洋槐树就急不可耐地绽开了花瓣儿，一嘟噜一串挂满枝头。母亲望着如蝶似钟的花儿，脸上有了难得的笑意，拿过一根长竹竿，前端绑上镰刀，在侧枝上一撸，雪白的花儿就纷纷扬扬飘下来，落了一地。母亲把里面夹杂的细枝碎叶捡拾掉，倒进水桶洗干净，晒到半干不干的时候，倒进面粉揉匀，撒上盐油，放进蒸笼里蒸。一会儿蒸笼边上冒出白白的水汽，香气跟着出来了。盛上半碗，我们“吁吁”吹着气，顾不得烫，夹起一筷子就放在嘴里，些微的甜，些微的涩，别致的清香在唇齿间萦绕…… 

　　后来吃得多了，我们不再热切地巴望。槐花盛开的季节，母亲清闲了许多，她把被子抱出来，晾在院子里，心不在焉地掸着上面看不见的灰尘，然后眯缝着眼瞅着雪白晶莹的槐花，脸上若有所思。我们看书的看书，游戏的游戏，聊天的聊天，偶回头，瞥见了母亲眼里淡淡的忧伤。那时我不懂，以为大人就是那样的不可捉摸，但现在我又想起母亲的表情时，懂得了母亲的心思，母亲想着我们不可避免的长大，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天地，终有一天要离她而去，这是母亲期待的，也是她所害怕的，母亲的表情里蕴含了千滋百味。 

　　这样想着，仿佛又看见了母亲依着门框，手搭在额上张望，期盼着飞去的燕子早些回来，争先恐后吃她做的槐花饭，这样想着时，唇齿间又飘着槐花饭些微的甜，些微的涩，别致的清香袅袅上升，氤氲成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