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累其人

钦鸿

　　在众多纪念鲁迅先生的散文中，大概要数阿累的《一面》最为动人了。那朴实的语言，娓娓的叙述，不仅追忆了鲁迅热忱关怀青年工人的事迹，而且抒发了作者异常深沉的感情，实在是一篇不可多得的佳作。但是，作者阿累却一向少为人知，一些选本和中学语文教材也均无注释，这未免有些使人遗憾。
　　其实，阿累是原湖南大学校长朱凡的笔名。八十年代初，我为编纂《中国现代文学作者笔名录》时，曾写信向他请教。1982年8、9月份，他两次给我复函，明确答道：“《一面》是我写的，阿累这名字是随手写的”。他在信中还简略地介绍了自己的情况，使我们得以了解这位快要被人遗忘的现代作家。
　　朱凡，原名朱一苇，江苏涟水人，生于1909年1月。1932年，他在上海英商公共汽车公司卖车票，当时的名字是王公直。因为热爱进步文艺，曾到北四川路的内山书店买书，而受到鲁迅先生的热情帮助。四年以后，当他听到鲁迅溘然病逝的噩耗时，不可遏止的激情催他提笔写下了这篇感人肺腑的散文《一面》。
　　1936年前后，朱凡与当时的青年作家张天翼、蒋牧良、吴组缃、草明等人过往甚密。他们经常在一起谈政治，谈思想，谈国家大事，也谈文艺创作，有时还互相切磋批评。据吴组缃回忆，蒋牧良的一篇小说新作有一人物处理不当，朱凡和张天翼把他批评得都哭了，可见他们关系的亲密程度。朱凡自己的写作活动也始于此时。他曾用笔名阿累在1937年的《热风》创刊号上发表过《中国人的耻辱》一文，还用凡容的笔名在《小说家》月刊写书评，在《译文》月刊发表《一个村子的火灾》等译作。他的笔名除了阿累、凡容外，还有朱凡容、一苇、乙苇和小枵。朱凡是写作的多面手，他的作品散见于不少报刊上，可惜现在还没有人把它们收集起来。
　　1937年“八一三”事变后，朱凡积极从事抗日救亡活动，曾到国民党军队里当过副官。第二年在立煌金家寨安徽省动员委员会编《文化月刊》，共出版了三期。嗣后因蒋介石反共气焰嚣张，他即转移到无为地区、定远地区和淮南路东地区做宣传教育工作。此后形势多变，他的工作也几经变动。建国后，他担任湖南大学校长，行政事务繁忙，因而疏于写作，所以现在很少有人把他和现代文学联系起来了。
　　岁月沧桑，当年活跃于现代文坛的作家们仙逝者既多，健在者也均垂垂老矣。朱凡在信中告诉我：“我已年老，现已离休，因为我的头脑两次负伤，已谢绝社会事务和宾客，专心从事恢复健康。”我衷心祝愿朱凡先生早日康复，并且希望他还能重新提笔，为我们多写一些动人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