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战士

    ——科学家的献身精神之一

 吴声功

    在探索科学真理的过程中，没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大无 畏精神是不行的。翻开一部科学史，就是科学家们前仆后继，为探索真理， 追求真理而献身的历史。

    古希腊的希帕索斯，因为发现了2，而被投进了大海。

    亚历山大里亚后期的希腊著名女科学家海帕西娅，由于精通数学、医 学和哲学，不肯放弃科学与真理，被基督教僧侣视为眼中钉，在教长西里 耳的主谋下，一群暴徒于公元 415年3月的一天，把她从马车上拉到教堂 里残酷地杀死。

    长时以来，闻狼色变，似乎它是恐怖的象征。真是这样吗？为了弄清 真相，了解狼群内幕，瑞典生物学家埃列克·齐门孤身一人，深入狼群， 多年与狼为伍，在意大利对近百只狼进行了观察、实验和研究。他常和狼 一起嚎叫，并逐渐懂得了狼的各种“语言”。他也咬过狼的颈项，以表示 对狼首领的尊敬。同时，齐门又以实际行动保护狼群，使之免受侵袭，从 而赢得了狼对他的“信任”和“尊敬”，狼把他看成自己的同伴。不仅如 此，齐门还当上了狼群的首领。他断言，健壮的野生狼是很少伤害人的。 几千年来狼之所以能生存下来，就在于它们害怕人，回避人，从而减少了 人类对它们的袭击。它们声名狼藉，与它们在古代同人争夺家畜为食有直 接关系。这位科学家的勇敢和机智，使他终于揭开了狼群“社会”的奥秘。 无独有偶，为了揭开与人类最密切的亲缘关系的黑猩猩的内幕，英国 一个年轻的姑娘珍妮·古多尔只身来到荒无人烟、藤蔓交错、浓荫蔽日的 非洲原始森林，与桀骜不驯的黑猩猩为伍，达 10 余年之久，把最宝贵的青 春留在了那里。生活在茂密的森林里，不仅气候恶劣，还有凶猛的野兽、 可怕的毒虫。开始，她根本看不到什么黑猩猩，遇到的倒是凶猛的非洲野 猪，眼睛闪着绿光的金钱豹，竖着身子呼呼发声的眼镜蛇以及颈毛倒竖、 向她怒吼的狒狒群等。她还患上了疟疾，发着高烧。可她意志坚强，未等 病愈，就又出发到森林深处寻找黑猩猩了。有一次，她终于与黑猩猩迎面 相遇，但黑猩猩却向她掷来了一阵泥土和树叶。经过种种折磨，古多尔才 与黑猩猩熟悉起来。在黑猩猩王国，她经过多年的生活、观察与研究，终于揭开了其中的许多秘密，从而为人类进化史提供了极为重要的研究资料。

    与野兽作伴，需要勇敢和献身精神，向大自然索宝，也是如此。富兰 克林捕捉雷电使人震惊，真纳把“病毒”注射到自己儿子身上使人恐惧， 居里夫人因为提纯镭长期受到放射线的照射而得了恶性贫血，以至于被镭 夺去了生命。象这样为追求真理而斗争的英雄事迹，在科学史上不胜枚举。 炸药发明大王诺贝尔，就曾被人们称为“与死神打交道的人”。1867 年秋，他采用雷酸汞做引爆剂，实验进行了几百次，都归于失败。有一天，“轰” 的一声巨响，他的实验室被送上了天，人们惊呼：“诺贝尔完了！”这时，只见他满身鲜血从浓烟中跑出来，高兴地喊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就这样，由诺贝尔发明的，用金属管装雷酸汞的引爆雷管从此问世了。

    探索真理，发现真理，需要坚韧不拔的毅力和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坚 持真理，捍卫真理，也需要这种精神。

    为真理而献身，是科学家的天性、使命和美德！ 中世纪，欧洲的宗教势力残暴地迫害了无数反对封建迷信的志士仁 人，使得科学受到极大的压抑。西班牙的宗教裁判所，15 年间就迫害了近10 万人，被烧死的竟达 1 万多人。欧洲各国遭受迫害的约有 500 万人之多。 在这种恐怖统治下，意大利著名天文学家、哲学家布鲁诺，仍然不畏强暴， 到英国、德国等地宣传哥白尼的日心说，从而引起了罗马宗教裁判所的极 端恐惧和仇恨。1592 年，罗马教徒采用欺骗手段把他骗回意大利，并立即 逮捕。刽子手们使尽了种种威胁利诱手段，布鲁诺坚贞不屈，经过 8 年的 折磨，最终被处以火刑，于 1600 年 2 月 17 日被烧死在罗马鲜花广场。在 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庄严地对刽子手说：“你们对我宣读判词，比我听到 判词还要感到畏惧！”

    科学家们为真理而献身，既表现在对真理的探索、捍卫、传播上，更 体现于他们的火热斗争生活中。

    埃·伽罗瓦因创立群论，而开创了数学史上的一个新时代。然而，他 不仅仅是一个数学家，更是一个无畏的斗士。他血气方刚，才华横溢，生 活在保守压抑的复辟时期与革命高涨年代之间短短的间隙之中。在他短促 的一生中，经受了无数磨难：两次投考综合技术学校落选，父亲自杀，被 师范大学开除，两次被捕??但他从没有屈服，更没有放弃他的信仰。在 伽罗瓦进入师范大学一年后，法国历史上著名的“七月革命”爆发了。他 立即卷入这场革命，成为一名奋不顾身的战士。

    师范大学是法国最保守的学校之一。“七月革命”爆发时，师范大学 校长吉尼奥是教育部门官员中唯一禁止学生参加示威游行的人。他愚蠢浅 薄，专横霸道，毫无气节，总是站在胜利者一边。在他的手下，师范大学 成为一座毫无生气的教堂。攻占杜伊勒里宫的战斗打响了，全校只有两名 学生敢于冒犯校长权威试图溜出校门参加战斗，其中之一就是伽罗瓦，但 两次均未成功。伽罗瓦还参加了资产阶级共和派激进分子组成的“民友 社”，是师范大学中唯一的一个，他还报名参加了国民自卫军炮兵队。

    校长吉尼奥在“七月革命”风潮中摇身一变，由查理十世的热烈拥护 者突然变为刚攫取政权的路易·腓利浦的忠实信徒。1830 年 12 月，《学 校公报》发表长篇文章揭露吉尼奥，并援引了一封署名“师范大学——学 生”的信。该信用事实揭露吉尼奥的无耻投机行为。吉尼奥恼羞成怒，未 经调查就认定这封匿名信是伽罗瓦写的。4 天后，吉尼奥在尚未得到批准的情况下，滥用校长职权，宣布开除伽罗瓦的学籍。这个老奸巨滑的官僚， 一面写信给教育大臣称伽罗瓦是道德败坏的学生，害群之马，一面又挑唆 学生告密。有 14 名文学系学生联名在《学校公报》上发表文章指责伽罗瓦。 伽罗瓦对此深感痛心。在这种情况下，《学校公报》编辑部并没有挺身出 来保护这个无畏而又无辜的青年。伽罗瓦成为这一事件的唯一受害者。1831年 1 月 8 日，国民教育委员会批准了开除伽罗瓦的决定。一个 19 世纪最有 才华的青年，就这样被无情地剥夺了最后的深造机会。

    后来，伽罗瓦又因率众走上街头游行，纪念攻占巴士底狱，而被判处9 个月的监禁。当革命高潮重新到来后，巴黎市民还是经常看到他行进在 大无畏的行列中。某些科学史家常为伽罗瓦的这段历史痛心，为他没有埋 头书斋而遗憾。然而伽罗瓦却不是那种回避现实斗争，躲在象牙塔中的人， 也不是那种对祖国的未来漠不关心、一心想在科学中寻求个人出路的人。 他从不为自己的斗争生活而后悔。在给挚友舍瓦烈的信中，他说：“妨碍 我成为科学家的，恰恰是我不光是个科学家。我内心激愤得违反理智，但 我不象你那样补充说：‘非常遗憾’。”伽罗瓦临死前曾对自己的一生做 了这样的总结：

    “永别了，我已经为公共的幸福献出了自己大部分的生命！”

与祖国的需要共脉搏

    ——科学家的献身精神之二

    “祖国”，无论从字面上来说，还是从内容上来说，都是神圣的。世 界上没有比“母亲”更美丽、更伟大的字眼了。人们常把祖国比作“母亲”。 她牵动着多少爱国志士的心，鼓舞着他们谱写一首又一首壮丽的诗篇。她 也牵动着多少科学家的心，激励着他们攀登上一个又一个高峰。

    科学家为什么要献身于自己的祖国呢？这似乎是一个不成问题的问 题。但当我们要回答这个问题时，又觉得答案不那么令人满意。我们还是 请教一下列宁吧。列宁说：“爱国主义就是千百年来固定下来的对自己的 祖国的一种最深厚的感情。”这种天生的感情决定了科学家对祖国、对人 民深沉的爱，对祖国的前途和命运的倾心关注。居里夫人在童年时代对祖 国就有“最深厚的感情”。她永远能在自己的祖国——波兰的土地上发现 新的美。当她看到喀尔巴阡山的时候，那白雪皑皑的山头，那挺拔俊秀的 黑枞树，还有那在群峰环绕之间清冽的小湖，蔚蓝得象只眼睛，都使她如 醉如痴，留连忘返。她生长的城市，后来总叫它“我最爱的小华沙。”她 晚年时在给女儿的信中仍不时流露出对波兰的依恋之情：“有一首克拉科 夫民歌说到维斯杜拉河：‘这条波兰河流有极大的魅力，受它迷惑的人至 死还是爱它。’我觉得这是真的，至少我就是这样。”为了纪念她的祖国， 她把她所发现的新元素用波兰（Poland）命名为“钋”（Polonium）。到 了晚年，她计划在华沙创设一个镭研究院，作为科学研究和癌肿治疗的中 心。但缺乏资金和人才，困难重重。在姐姐的帮助下，一个轰轰烈烈的募 捐运动在整个波兰开展起来。传单和印着居里夫人头像的邮票传遍全国。 成千上万的明信片上印着居里夫人亲笔写的宣言：“我最热烈的希望，是 在华沙创设一个镭研究院。”募捐运动获得波兰政府、华沙市和波兰各重 要学会的支持。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波兰总统砌了研究院的第一块砖，居 里夫人砌了第二块，华沙市长砌了第三块。过了 4 年，居里夫人和她的姐 姐都已经把大部分积蓄用到创设研究院上了，但是还缺款项购置治疗癌肿 所必需的 1 克镭。为了购置 1 克镭，她又一次通过美国的麦隆内夫人，在 美国募集了购置 1 克镭所需要的款项。1932 年，居里夫人的伟大梦想实现 了，她到波兰主持了华沙镭研究院的揭幕典礼。

    祖国的命运和科学家的命运，祖国的未来和科学家的未来是紧密地联 系在一起的。我国著名昆虫学家周尧，对此有深刻的体验。1936 年他留学 意大利时，曾碰到过这样两件事：一件是，在他留学的那波利，有一个青 年法西斯党徒，把周尧当成日本人，对周尧说：“你们日本人了不起，把 偌大的中国一口吞下去了。”周尧一听义愤填膺，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并对 他说：“我们中国人了不起，也将这样把帝国主义赶出去。”那家伙见势 不妙，爬起来就跑了。这事发生后不久，这个小镇上的人得出一个结论：

    中国人是勤奋、勇敢、热爱祖国的。以后连不相识的人见到周尧时，也向 他伸出大拇指，叫一声“中国人好！”另一件是，有一个女研究生和周尧 比较接近，周尧的一个同事警告他说：“不要和她往来，她是犹太人，亡 国奴！”周尧听后如雷轰顶，感触很深，从而悟出一个道理：他们把自己 看作比犹太人高一等，是因为自己还有一个祖国，犹太人没有祖国。“七 七”事变爆发后，他赶紧凑足路费，起程回国。他向祖国宣誓：“当哭狂 歌志气高，不驱倭奴岂英豪，海天一击中流楫，投笔书生着战袍。”回到 广州的第二天，他就投笔从戎，参加了广东地方军，穿上了军装，7 天后， 开赴抗日前线。

    热爱祖国，包括两方面的内容。一要有炽烈的爱国主义热情，二要在 行动上为祖国的富强献出一切。一些科学家正是这样做的。法国微生物学 家巴斯德说：“无论哪一位大科学家，你们一定可以看出他有很热烈的爱 国心”，“如果科学没有国界，科学家对于他的国家的光荣却应当尽心竭 力，死而后已”。1870 年，德法战争爆发，德军疯狂地侵入法国，48 岁的 巴斯德感到无比痛苦和愤怒。他说：“我们应该高呼：为祖国战死是幸福 的！”他坚决要求参军作战，但因手臂瘫痪，未能如愿。战争愈打愈烈， 巴斯德目睹侵略军的暴行，悲愤极了。他给德国波恩大学医学院院长写信， 强烈谴责德国的侵略行径，并愤然把该校授给他的名誉博士学位文凭退还 给他们。信上说：“这种羊皮做的文凭，我讨厌它，看到我的名字在上面， 我觉得生气。”不仅如此，他还在自己的每种著作的封面上都写上一行字： “憎恨普鲁士，复仇！复仇！”巴斯德虽不能亲自上战场冲锋陷阵，但他 决心用工作报效祖国，他要在科学上使祖国的名字凌驾于它的仇敌的名字 之上。他通过不屈不挠的努力，建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他成为法国科学 院院士，荣获法国大十字勋章。他的七旬寿辰成了全国的节日。法国为他 举行了盛大的庆祝会。总统也亲临大会。大会送给他一枚纪念章刻着：“一 个感谢你的法兰西，一个感谢你的人类。”

    热爱祖国，使科学家不计较个人得失，把祖国的利益看得高于一切， 一心一意为祖国服务。巴甫洛夫曾经说过：“我无论做什么，始终在想着， 只要我的精力允许我的话，我就要首先为我的祖国服务。”瑞典物理化学 家斯万特·阿列纽斯也是如此。阿列纽斯因发现电离理论，在 1902 年获得 英国皇家学会的戴维奖章，并于 1903 年荣获诺贝尔化学奖。阿列纽斯旅居 德国时，德国政府为了笼络他，在柏林专门为他盖了一所研究院，并由德 皇封他为“全能教授”，颁给他勋爵爵位。钦差大臣赶到阿列纽斯的住处， 在公园里找到了他。当钦差大臣告诉他这一喜事并向他表示祝贺时，他没 有答应，阿列纽斯认为：“是祖国抚育和培养了自己，自己首先应当想到 的是祖国的需要而不是个人的名利。”他在强烈爱国心的驱使下，立即向 瑞典教育部作了请示。当瑞典国王表示瑞典离不开他时，他便高高兴兴地 回祖国担任了诺贝尔物理化学院院长。

    有些科学家出于对祖国的高度责任感，自觉地根据祖国的需要来调整 职业和科研课题，为祖国的富强，献出自己的光和热。我国著名地质学家 李四光，少年有志，看到祖国宽阔的海面总是停着外国的轮船，耀武扬威， 十分激愤，决心要为国家造出“第一流的兵舰”。他 15 岁东渡日本，学习 造船专业。在日本，他参加了同盟会，成为当时同盟会中年龄最小的会员。孙中山十分赞许，送给他“努力向学，蔚为国用”8 个字，从此，这 8 个字成了李四光终生的座右铭。他回国后，因中国没有钢铁不能造船，所学专业无用武之地。为了祖国振兴，他又西赴英国，学习采矿。但采矿还需要找矿、勘探，于是他最终选定了地质专业。李四光三易所学，始终遵循“蔚为国用”的原则。为了用自己的知识为国效力，在新中国诞生前夕， 他身在英国，迫切地想返回祖国。然而，当他即将动身时，国民党驻英使 馆施加种种手段要他发表声明，拒绝共产党政府给予的政协委员的职务。为了避免被扣留，他当机立断，选择一个偏僻的港口，黑夜里乘着象帆船似的小轮船，渡过了英伦海峡。李四光冲破国民党的阻拦和利诱，几经周折，回到了祖国的怀抱，担任了地质部部长的职务。在他的领导下，新中国的地质工作有了飞速发展，他把地质力学的研究与社会主义建设密切联系起来，通过地质构造的研究，为寻找地下资源，特别是石油资源，为解决国防建设、工业建设和水文地质工程方面的问题指出了途径，作出了重大贡献。

    科学家的心永远属于自己的祖国！

    （董张维 顾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