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教学质量；质量保证；英国高等教育质量保证总署(QAA)；评估

前言

中新网2004年3月24日电发布“我国将以五年为周期公布高校教学质量排行榜”的报道。报道指出：中国教育部部长周济院士在当日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今年将建立高等教育质量评估和咨询机构，实行以五年为周期的全国高等学校教学质量评估制度，评估的结果将向社会公布。这是组织实施已经启动的《2003—2007年教育振兴行动计划》提出的“高等学校教学质量和教学改革工程”的重要内容之一，其主要目的就是进一步提高中国高等教育的质量，培养出适应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需要的高素质人才。为此，教育部今年要完善高等学校教学质量评估和保障机制，并将逐步建立与人才资格论证和职业准入资格挂钩的专业评估制度。周济部长肯定了中国高等教育的质量。他认为，就本科生和硕士生教育而言，中国高等教育的质量已具有国际先进水平，这一点也已得到了世界各国的承认。

但是，就我国远程高等教育而言，尽管其绝对规模早就稳居世界之冠，但其教育质量尚难跻身国际先进水平。国际远程教育理事会(1CDE：International Council for Open and Distance Education)已经授予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的香港公开大学(OUHK：Open University of HongKong)“远程教育优秀学校”荣誉奖，而我国大陆上的远程高等教育机构至今与此奖项无缘。今年年初在我国香港举行的国际远程教育理事会第20届年会上，时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主管教育的助理总干事、前英国开放大学校长约翰·丹尼尔在列举世界优秀的远程教学大学时点到了印度英迪拉·甘地国立开放大学(该校也曾获得国际远程教育理事会的“远程教育优秀学校”荣誉奖)和香港公开大学，但是没有提到中国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和中国普通高校的网络教育学院(丁兴富，2001；2002a)。

英国媒体多年来发布《英国大学排行榜》，旨在指导学生及其家庭选择学校之用。在2004年9月12日《星期日时报》(Sunday Times)公布的《2004年英国大学指南》(UniversityGuide2004)中，对全英119所大学进行了单项打分和综合排名。打分的单项包括：教学质量、研究质量、就业率、师生比、辍学率等7项。按照这7项的综合排名，牛津(Oxford)大学仅次于剑桥(Cambridge)大学，位列第2名。然而在教学质量的单项打分中，英国开放大学保持了它2003年所获得的历史最高排名纪录第5名，仍然排在牛津大学(第6名)的前面。那么，是不是英国开放大学的教学质量已经超过了牛津大学呢?这个结果是怎么得来的呢?英国高等教育包括远程高等教育在内的教育质量评估对我国高等教育质量保障和质量评估有什么借鉴意义呢?

一、英国高等教育质量评估的历史沿革

1988年起英国大学体制改革：多科性技术学院(Polytechnic)升格为大学，使大学数量一下子从47所发展到100多所。这类新大学的招生人数高于老大学。老大学、政府和社会关注这类新大学的质量(张泰金，1995：214)。

英国大学高等教育质量评估数据的基础工作：——各大学向社会公开发表的《年度报告》(包括经费决算报告)：——英国政府教育部每年向社会公开发表详尽统计年报资料，并组织对各大学的拨款审计。

1989年起英国政府开始组织高等教育质量评估。在1997年成立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QAA：0ualitvAssuranceAgency)以前，英国政府对高等教·育质量的官方评估由英国三个高等教育拨款委员会组织实施，它们是英格兰(及北爱尔兰)高等教育拨款委员会(HEFCE：Higher Education Funding Council for England and North Island)、苏格兰高等教育拨款·委员会(HEFCS：Higher Education Funding Council for Scottish)以及威尔士高等教育拨款委员会(HEFCW：Higher Education Funding Council for Wales)。它们对英国大学进行三年一个周期的评估，主要包括对高等教育质量的“审计”和对科研成果的评比。评估结果作为今后三年年度拨款的依据。

第一次评估结果公布：1989年《泰晤士报》(评估周期：1987-1989年)。

第二次评估结果公布：1992年10-12月《泰晤士报》(评估周期：1990-1992年)(1992年10月，英国《泰晤士报》公布了对英国各大学科研成果的评比结果，在社会~51起了不同的反响(张泰金，1995：214))。

第三次评估结果公布：1995年《泰晤士报》(评估周期：1993-1995年)。

1997年成立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并开始由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组织实施高等教育质量评估。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的任务是提高公众对高等教育提供的质量及其判定标准的信任。

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给英国高等教育提供一个综合的质量保证服务，是一个由高等教育院校捐款的独立体。因此，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是、个非政府第三方代理机构。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与主要的高等教育投资体，即与英国三个高等教育拨款委员会先后分别签订契约明确承担高等教育质量评估使命。从此，英国高等教育质量评估不再由国家高等教育拨款委员会这些政府机构操作，避免了集评估与拨款于一身的做法。

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的主要任务是评论英国高等教育的质量和标准——审核每所大学管理的总体质量和水平的方式，并且评论每一个学科领域的教学和学习的质量和标准。

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的评论结果通过其网站或者出版物公布于众。另外，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还出版在高等教育中保证学术质量和标准的实践准则、高等教育鉴定的国家框架和学科基准水平的声明。

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还要就大学资格和学位授予权等向政府提供建议，以及批准一些代理机构来负责认证一些高等教育课程。

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实施6年一个周期的学科和院校评估(第一轮：2000-2006年)，对每一所大学的每一个学科进行评估。通过网站和公开出版物公布评估结果：学科评估结果(某校某学科)和院校评估结果(开设同一学科的所有大学)。但是，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国家高等教育拨款委员会以及英国政府并不发布英国大学排行榜。发布英国大学排行榜是英国媒体及民间的行为。

1993年起由英国巴克利银行资助、《泰晤士报》主持、专家评估团组织实施英国高等教育质量的民间评估。评估团对96所大学进行评估，从各方面收集数据形成《初评报告》交给各大学。85所大学作了认真核实，11所大学拒绝合作。1993年5月9日-14日在《泰晤士报》公布96所大学的评估结果。英国社会将民间评比称为“优秀大学指南(GoodUniversityGuide)”，指导社会选择大学(张泰金，1995：214-215)。

进入21世纪以来，英国媒体(如《每日电讯报》(该报纸在全英发行)、《高等教育时报副刊》(英国高等教育部门的专家周报)以及《星期日时报》等)继续发布英国大学排行榜。它们所依据的数据主要有四个来源：高等教育统计局(HESA)、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QAA)、国家高等教育拨款委员会和高等学校自身。

二、基于学科评估的教学质量评价方法

对大学教学质量的评价是以对学科领域的评估为基础的。按照各大学自1996年以来获得“优秀”的学科占被评估的学科总数的比例大小来进行排名。学科评估“优秀”的定义为：得分在22分及以上(总分24分)，该评估结果表示对学校教学标准的认同，同时认为学生的学业成绩和学习资源都达到了值得表扬的级别。

这里实际涉及了历史上从定性评估到定量评估的演进过程。在1996年以前，对学科评估是以“不合格”、“合格”、“满意”和“优秀”四个等级作为定性结论的。从1996年开始进行了改革，实行定量评估体系。每个被评估学科按照以下六个项目进行打分：

(本表右栏标题中的“自1995年以来（since 1995）”应为“自1995年以后”，

即“自1996年以来”英方多份报告和文献中的“since 1995”都应作类似解释。——本文作者)

1．课程设置的设计、教学内容和教学组织；

2．教、学和检查考核；

3．学生学习进步和成果；

4．学生学习支助服务和指导；

5．学习资源；

6．质量保障和完善机制。

每个项目满分都是4分，六个项目的总分是24分。如果总分达到了22分以上(含22分)，就是达到了“优秀”。但是如果其中某一个项目的得分不足3分(不含3分)，则不管总分多少都不能被算作“优秀”。

三、教学质量排名分析

表1是《星期日时报》9月12日公布的"2004年英国大学指南”(UniversityGuide2004)中的优秀教学排行榜，所依据的是从1996年开始、截至2004年8月31日对英国大学学科教学质量所作的各类评估结果，其中主要参照了英国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所作的学科教学质量定量评估结论(也包括国家高等教育拨款委员会自1996年以来所作的学科教学质量定量评估结论)。

从排行榜中我们可以看到英国开放大学的优秀率为86．67％，而牛津大学为85．71％。此结果与该报在2003年9月发布的"2003年英国大学指南”优秀教学排行榜中的排名顺序和优秀比率是一致的。这个比率是怎么得来的呢?

四、对英国高等教育质量保

障总署的原始资料分析

为了进一步弄清牛津大学和开放大学学科评估的具体情况，我们将依据《星期日时报》“英国大学指南”有关教学质量排名资料来源——主要由英国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的评估结果来作分析。自1997年英国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成立以来，主要由它负责发布学科教学质量评估报告。这之前，由英国国家高等教育拨款委员会发布大学学科教学质量评估报告。我们通过检索查询汇总了两所大学有关学科教学质量的评估结果，如表2、表3所示。

1．对自1996年以来数据的分析

从表2可见，开放大学自1996年以来共有15门学科接受了评估，其中13门被评为优秀(总分22分及以上)，其优秀的比例为：13／15x100％=86．67％，这个结果与《星期日时报》的结果(见表广教学质量优秀排行榜”)相吻合。

从表3可见，牛津大学自1996年以来共有19门学科接受了评估，其中17门被评为优秀(总分22分及以上)，其优秀的比例为：17／19x100％二89．47％。可是，在表3“教学质量优秀排行榜”中查得牛津大学的学科优秀比例为85．71％。由此可见，《星期日时报》在计算教学质量优秀排行榜中牛津大学的比例时，在操作过程中可能出了一些问题。我们从求解85．71％的简单整数比可以得出：6／7=12／14--18／21=24／28=…=85．71％。由此可见，《星期日时报》在计算牛津大学的教学质量优秀比例时可能应用了自1995年以来的部分数据(比如，如表3所示截至第21门学科“音乐”，则总计21门学科中有18门获得优秀等级)。这可以部分解释为什么《星期日时报》在给出“2003年英国大学指南”和“2004年英国大学指南”时均声明采用“自1995年以来(Since1995)”的数据。但是为什么不计人其他两门1995年评估等级为“优秀”的学科?而且，对开放大学为什么不计入1995年评估的学科数据?总之，《星期日时报》在计算教学质量优秀排行榜中开放大学与牛津大学的比例时似有失误不妥之处。

从以上表格和分析可见，在1996年以前英国大学学科教学质量评估是定性的(分优秀、满意、合格和不合格四个等级)，另外，较早的评估结论也较少有参考价值。所以，还是坚持自1996年以来定量评估的数据比较妥当。于是，牛津大学的学科优秀比例为89．47％，在表1“教学质量优秀排行榜”中应位列第3名，仅次于剑桥大学和拉夫鲍饶福(Loughborough)大学，在伦敦经济学院、约克大学和开放大学之前。而英国开放大学应位列第6位，依然是一个相当好的排位成绩。

2．整体分析

《星期日时报》“2003年英国大学指南”和"2004年英国大学指南”的相关资料均显示：英国开放大学则共有19个学科获得了“优秀”，而牛津大学共有27个学科被评为“优秀”。《星期日时报》发表的这一数据与我们检索查询所得表2与表3的结果吻合。从表2可见，英国开放大学共有26门学科接受了教学质量评估，其中19门被评为优秀，其教学质量优秀学科的比例为19／26x100％二73％。而牛津大学则共有30门学科接受了教学质量评估，其中27门被评为优秀，其教学质量优秀的学科比例为27／30x100％二90％。

从以上对两所大学学科教学质量评估结果的分析可以看出，在整体上，牛津大学占有绝对优势，这显示了这所古老的名牌大学在教学质量和水平上是与该校的显赫声誉相吻合的。从1996年以来的数据分析也可以看出，牛津大学在教学质量优秀学科所占百分比上依然领先于英国开放大学。虽然在《星期日时报》的英国大学排行榜上开放大学位居第5，而牛津大学屈居第6，这可能是《星期日时报》统计操作失误造成的，并不能说明英国开放大学的教学质量就已经领先于牛津大学。但是，从另外一方面看，英国开放大学的学科教学质量和水平的确也毫不逊色，它已多次跻身英国大学教学质量排行榜的前10名。而且，我们还可以看到它在教学质量保证方面的坚持不懈的努力和与时俱进的进步。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已经／妾受过评估的开放大学所有学科教学质量的优秀率总体为19／26x100％二73％。其中·，截至1995年底，优秀率仅为6／11：55％(见表2)，而1996年以来到2001年的优秀率上升到了86．67％。

此外，从表2和表3中我们发现英国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QAA)对英国大学学科教学质量的评估都是集中在1997年552001年。这就说明了《星期日时报》发表的2003年和2004年英国大学排行榜结果没有变化是正常的。英国高等教育拨款委员会(HEFCE)和英国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QAA)已经开始启动新的高等教育质量监控和评价机制，这将在另文发表。

五、相同学科的对比分析

从我们检索查询汇总得到的历年累积的英国大学学科教学质量评估报告原始资料可以看出，每年英国高等教育教学质量评估的学科选定有一定的随意性。我们知道，不同的学科在学术属性和教学特征上有一定的差异。此外，不同的大学通常都具有各自独特的学科结构特点和特色专长领域。为了避免学科选择的随意性对大学教学质量排名可能产生的不可比因素影响，我们将英国开放大学和牛津大学接受过评估的相同学科来进一步比较分析。

由表4的对比我们可以看到，在两所大学接受过教学质量评估的学科中，相同的有18门。其中，有5门学科(经典文献和古代历史、哲学、地理学、地质学、化学)两所大学均获得了满分24或“优秀”等级。有2门学科(通用工程和音乐)，开放大学在质量保障和完善方面略胜一筹。其余的11门学科都是牛津大学领先。并且开放大学在数学、统计和运筹研究这门学科的课程设置的设计、教学内容和教学组织方面只得了2分(见表2)。可见，在与牛津大学进行相同学科的实际比较时，开放大学还是需要进一步的努力才能达到牛津大学教学质量的稳定性和均衡性。但是作为一个远程教学大学，英国开放大学能够将学科教学质量和水平做到如此优秀的程度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了。

（“失分项目”是指学科教学质量评估体系中的六个一级指标：1、课程设置的设计、教学内容和教学组织

2、教、学和检查考核，3、学生学习进步和成果，4、学习支持服务和指导，5、学习资源，6、质量保障和完善机制）

结论

本文考查的英国高等教育基于学科的教学质量评估给我们提供了诸多启示。

英国政府起先由国家高等教育拨款委员会自身组织实施教育质量评估。自1997年起，则建立了非政府的第三方代理机构——英国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OiA)接受政府和高等学校的委托来组织实施教育质量评估，体现了客观、公平和透明的原则。我国教育部也已经决定建立高等教育质量评估和咨询的机构。

英国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制定了大学学科教学质量评估的指标体系和定量评估的方法。这一指标体系同时适用于校园面授大学和远程教学大学。这是值得我们参考和借鉴的。

英国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只发布大学学科及学院的评估结果报告。无论是英国政府及其教育部，还是英国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和国家高等教育拨款委员会均不直接发布官方的英国大学排行榜。而英国大学排行榜是英国媒体和民间组织依据英国高等教育质量保障总署的评估结论和数据并制定各自的核算标准计算并发布的，属于非官方行为。这种排行榜对于教育界和全社会，特别对学生家庭和产业界雇主有一定的指导和参考价值。英国政府既不认同也不制止这种核算和发表大学排行榜的活动。

作为一所自治的远程教学大学，英国开放大学的学科教学质量在与英国普通高校，特别是世界一流大学的市场竞争和对等评估中求得了生存和发展，其学术标准和教学质量及学生业绩不仅得到英国教育界、产业界和政府的认同，而且得到世界各国同行的赞许。英国开放大学这种追求优秀、追求卓越、追求稳定、追求进取、追求特色、追求品牌的一贯传统和开拓精神值得我国远程高等教育界同行学习借鉴。

【参考文献】（略）

文章选自《电化教育研究》（200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