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语和网话

秦秀白

华南理工大学外国语学院 广东 广州  510640

著选摘

    要本文从语体学角度对网络语言和网络话语进行了初步探讨。作者认为,网语由三种成分构成:一是计算机和网络技术的专业术语;二是与网络文化相关的术语;三是CMC领域使用的特殊用语;网话是网络时代出现的一种新型语篇类型,是语言的一种功能变体,其标志性语体特征是变异性和个性化。作者还就如何看待网语和网话提出了一些看法。

关键词网络语言;网络话语;语言规范化;语体学

1何谓网语 

网语是“网络语言”或“网络语”的简称。网语是网络交流中使用的一种新兴的媒体语言。它由三种语言成分构成:①计算机和网络技术的专业术语;②与网络文化现象相关的术语;③CMC交际(BBS、网络聊天等)使用的特殊用语。   

计算机和网络技术的专业术语是网语的最基本成分。从1946年2月15日第一台通用电子数字计算机ENIAC在美国诞生到今天的“神经电脑”的开发,从上个世纪60年代美国国防部开发的“阿帕网”(即AR-PANET),到70年代一系列网络标准的制定,从80年代局域网的形成,到90年代以来国际网络的飞速发展,计算机科学领域不知出现了多少专业术语!其数量之多、传播速度之快、使用范围之广,都是史无前例的。诸如“鼠标”、“硬件”、“软件”、“病毒”、“宽带”、“登陆”、“在线”、“聊天室”、“局域网”、“防火墙”、“浏览器”、MP3等专业术语早已家喻户晓;有关的词典层出不穷。计算机和网络技术术语是网语的核心成分。    计算机和网络技术不仅极大地丰富了人类的语言,而且为人类创造了新的文化范式—网络文化。与之相关的新词语,如“网民”、“网虫”、“网吧”、“网德”、“网恋”、“网警”、“网教”、“网龄”、“网友”、“网校”、“触网”、“黑客”、“短信”、“电子商务”、“网上购物”、“网络文学”、“网络银行”等,已作为新词语进入权威词典。据统计,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汉语每年大约出现1000个新词语。其中相当一部分属于上述两类。这两类词语的定名原则、构词方式、语用特点、运动规律均与新词语相仿,毋庸赘言。     

网语中最鲜活的成分则是CMC领域(BBS、网络聊天等)使用的特殊用语。CMC(Computer-Mediated Communication)是一种通过计算机和网络进行的交流,其目的是传递信息或实现人际交往。CMC可以是异步的,如通过电子邮件或电子公布板(BBS:Bulletin board system)实现的交流;也可以是同步的,如通过在线聊天或组合软件实现的同步交流。CMC有单向交流和双向交流之分。对网页文字信息单向接收属单向交流,如浏览网页;人与人之间利用网络进行信息交流属双向交流。总之,运用网络传递和接收信息、网上聊天等都属,CMC范畴(Ferris,1997)。特殊的交流方式自然需要特殊用语。表1列举的词语都是网民普遍接受的网语,已被《新华新词语词典》收入其“附录三”。   

《新华新词语词典》收录的网络流行语(共50个)只占网语的小部分。上海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的《网络流行风:网上聊天词语妙用》采取更加宽容的态度,竟收录网络流行语547条,字母词470条,数字词380个,符号词893个。仅摘数例(表2);

   

网语主要用于CMC领域,而CMC是一种基于文本的交流方式,需要利用计算机的词库在键盘上“敲打”才能传递信息。对网民来说,“惜时如金”已不是形象的比喻,而是交际的现实需要。在这里,高于一切的语用原则是“省时、省事、简练、快捷”,故字母词、数字词、谐音词在网语中层出不穷。国外学者研究表明,在面对面的口语交际中,只有35%的信息是靠语言行为传递的,其余的65%的信息是由非语言行为传递的(Samovar et al,1981:155)。以实时互动为重要特征的CMC缺乏现实口语交际所依赖的非语言交流渠道(如表情、手势、体态等),只能通过符号(如表情符号)构建必要的副语言因素,以便增强表达效果。因此,网语中不能没有符号词。符号的运用本属副语言交际范畴,但在CMC领域,符号已成为网语的词汇成分。

     2 网话:语言的一种功能变体

人们在谈论“网络语言”时,常把它视为语言的一种词汇成分,故多从词汇学角度予以审视。笔者认为,在CMC领域,网络语言的表现形式是网话—“网民说网话”。因此,我们不能仅从词汇学角度研究网语,还应从语体学角度予以关注。理由是:

2.1  网话已经成为特定群体使用的一种语言变体   

网络语言固然产生于并首先服务于IT行业,但随着以数字化和网络化为特征的信息时代的到来,网语的使用范围已远远超出n行业。据调查,到2002年,我国的网民超过3千万,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因特网国家,而“新浪网”2003年07月31日在其“新浪观察”栏目中称: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TC)的最新统计,中国网民已超过6800万。一般说来,网民的平均年龄27岁左右,多为1976年以后出生,即所谓的“Xday一代”,其“地球村”意识强,最少等级观念;学历多在大专和本科以上,言语中常夹杂英文单词。他们以做“网虫”为荣,多拥有自己的“网页”、“网址”、“网友”,不少人还建立了个性化网络“聊天室”、“讨论区”和“虚拟社区”;如今大、中、小学在校生普遍“上网”,说网话的人与日俱增,网语的使用范围日益拓宽。互联网之父文顿·瑟夫(Vinton C.Cerf)曾预言:“我可以毫不迟疑地预言,到2005年之前,互联网会像今天的电话一样普遍。”。网语正在成为信息时代人们交往的常用语言符号。“网语是一种具有奇特逻辑的新兴语言,其发展速度之快和变体形式之多都是史无前例的。网语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使用者的机智和幽默。”(Gibbs&Krause,2001:25)

2.2  网话已成为一种独特的语篇类型 

计算机网络上的文本具有多线性(multilinearity)、多选择性(multi-choice)和意义开放性(open-ended)等特征,而在现实社会中,人们惯于阅读印刷文本。印刷文本具有单一的直线性(1inearity),其意义不仅层次分明,而且具有终结性。网络世界中的网页是由文本和图形组成的,属超文本(hypertext),内有链接,读者需用鼠标点击链接才能从一个网页转向另一网页。无数的网页文本通过链接构成一个文本的网络,链接使得文本间产生互动性。网页文本的读者享有许多平行的选择,可以选择阅读某个网页上任何一个链接所导向的另一个网页文本;可以按照当前的思路阅读当前的文本,也可以通过链接转向另一文本并改变思路,无须像阅读印刷文本那样只能沿着单一的直线顺序翻页,以获取新信息(1ser,1978)。超文本的这种多线性、多选择性和互动性,必然影响网络语篇的形成和网络语篇的理解模式(秦秀白、唐碧霞,2001)。其次,CMC纯文本交际中的语篇常呈现语义上的不连贯、片段化、语言结构不严谨或用词不当;在多人参与的讨论组交流中,当多人同时对同一个话题做出回应时,由于存在着时间差,常出现话题向多个方向发展的现象,“话轮”(turn—taking)有时不能顺利展开,相邻语对(turn adjacency/adjacency pairs)常遭破坏。凡此种种都使得网话成为一种新兴的媒体语篇。判断语篇的标准有7个标准(de Beau Grande,1997:13—18):①形式衔接(cohesion),指以语法为基础的表层结构单位之间的同一性;②语义连贯(coherence),既涉及语篇本身的特征,也涉及读者或听者利用已有知识理解和构建语篇的认知过程和能力;③意图性(internationality),即语篇生产者的主观态度;④可接受性(acceptability),即语篇接受者的主观态度;⑤信息性(informatively),包括语篇所含有的各种成分的可预测性、熟悉程度和信息量的大小及其相关因素;⑥场景性(situational),即语境特征;⑦互文性(intertextuality),指一个语篇和其他语篇之间的关系及语篇类型之间的关系。网民之间说的网话能够满足这7个条件,网话应被看作是信息时代出现的一种新兴语篇类型。

2.3  网话有其独特的话语范围(fieldofdiscourse)、话语方式(modes Of discourse)和话语基调(tenor Of discourse)   

语言变体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方言变体(dialect—hilarities),俗称方言(dialects);另一类是话语类别变体(dactylic varieties),亦即语域(register)。方言是以语言使用者为基准而区分的语言变体;语域则是按照语言使用者对语言的使用(即语言的用途)而区分的语言变体。话语范围、话语方式和话语基调是情景语境的三个变项,它们促成不同的情景类型的形成,从而产生不同的语篇类型,即语域。从话语范围角度来看,网话属于CMC范畴。其主要目的是在有限的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交流信息或实现人际交往。从话语方式角度来看,网语主要用于基于文本的交流方式,而在诸如聊天室的虚拟社区内,语篇具有实时的互动性,属于“互动的书面语篇”。人们通过文字符号在“只见其文,不见其人,不闻其声(这里指非语音聊天)”的虚拟环境中构建新型的人际交流关系。从话语基调来看,交际双方(或多方)关系是平等的;话语基调具有非正式语体色彩。特定的话语范围、话语方式和话语基调决定了网话的语域身份和地位,也要求网话必须生动、风趣、简洁;说网话要省时、省事,富有个性。它实际上是语言的一种功能变体。我们不妨借用社会语言学在讨论双语体现象(diglossia)时采用的“高级变体”(HiShVariety/H-variety)和“低级变体”(Low Variety/L-variety)概念,来描述网语中存在的这种语体特征。网语中的前两种成分属于网语的“高级变体”,用于正式场合;后一种属于“低级变体”,多出现于网话之中。

3  网话的标志性语体特征:变异性和个性化   

“网话”虽然要靠敲打键盘才能“说”出来,但网话毕竟是“话语”,自然具有口语语体特征。笔者认为,变异性和个性化是网话的标志性特征;换言之,网话之所以有另,j于其他类型的语篇,主要在于它所具有的变异性和个性化。最为明显的变异现象有以下几种。   

(1)大量使用英文首字母词,如CPU(=central processing unit:中央处理器);WWW(:World Wide Web:万维网);DIY(:do it yourself:自己动手);DL(:download:下载[文件]);FYI(=for your information:供参考)LOL(:laugh out loudly:大笑);BAK(=back at the keyboard:回到键盘旁)等。   

(2)使用英文字母仿英文常用语之谐音,如IC(:Is(=[我明白了]。) ICU (=I seek you。[网上呼叫:“我找你”];ICQ(1seekyou之谐音;ICQ本是最早的网络寻呼软件名,其爱称为QQ);C—YA(:See you again:再会)。  

 (3)使用英文词首字母和阿拉伯数字混合成词,如B2B(:Business to Business:商家);C 2 B(=consumer to business:客户到商家);P2F(=face to face:面对面);3G(=the third generation:第三代);4G(=the fourth generation:第四代);Y2K(:Year 2 kilo/Year2000:千年虫问题/两千年问题);I H8 U(=I hate you:我恨你);K4(“考试”之谐音)。   

(4)使用汉语拼音的首字母缩写词,如DD(弟弟);GG(哥哥);JJ(姐姐);GM(哥们);JS,(奸商);FQ(夫妻);LL(姥姥,常指谓年龄稍大的女性网民);TMD([骂人语]他妈的);QSN(气死你)。   

(5)使用数字的谐音构成数字话语,如56(无聊);584(我发誓);886(再见喽[了]);7456(气死我了);55555(拟哭声“呜呜”)。   

(6)在连贯话语中使用以数字谐音替代英语单词或汉字,如“Whatcanld04(for)you?”;“乐4(死)我乐(了)。”;“别肉麻了,我都快2(吐)了”;“我上午发了个依妹儿2(to)you”等。   

(7)标准词语“谐称化”,即新造谐音词,其中有些是因为计算机词库里没有某个词语,为节省打字时间而生造谐音词,由于这些词语带有浓厚的谐趣意味或戏谑色彩,很快便在“赛柏世界”(Cyber-world)流传开来。如“笨三”是“奔腾3”之谐称;“瘟酒吧”是“Windows98”之谐称;“瘟都死”系“Windows”之谐称;“斑竹”是“版主”之谐称。“稻糠亩”是“ com/dot com”之谐称等等。   

(8)使用符号词,如::—D(开口大笑);:—D—(开怀大笑);1—D—(笑得睁不开眼);I—)—(眯着眼笑);:—<(苦笑);:—((悲伤或生气);O:((哭泣);:—X(保密)等。   

上述这些变异现象虽然多涉及词汇变异(1exicaldeviation)、书写变异(graphological deviation),但它们都在不同程度上导致语义变异(semantic工deviation)的发生(Leech:1969:42—52)。语法变异现象(grammatical deviation)在汉语聊天室语篇中也偶有发现,如“幸福ing”,意为“幸福着呢!”、“跳最in的舞”(in来自英语infashion:跟得上潮流的,时尚的);汉语副词“很”一般不用来修饰名词,但在网语中,“很+名词”很常见,如“很女人”(即“很有女人味儿”)、“很男人”、“很军人”(“有军人风度”)、“很克林顿”(“很不诚实”)、“很书本”(“书生气十足”)等;有些网民还喜欢用汉语拼音字母表示方言词,如lido(粤语方言词“这里”)等。非网民很难理解下面这段“网话”:   

大阿姐,我是一只甲壳虫,每天用鸡过江湖生活,和键盘伙伴话密,水平烂,口水多,但我还不算是一个盲者,我知道你是网蝶,真酷毙!你不会是人妖吧?我怕见光死,我们还是在小床上聊吧。   

(大阿姐:有经验的女网民;甲壳虫:比“爬虫”水平高的网民;鸡:计算机;江湖生活:网上生活;话密:话太多;烂:电脑操作差;口水:质量差的文字;盲者:不懂网络的人;网蝶:女网民;酷毙:十分的酷;人妖:在网上装扮成女网民的男网民;见光死:结果令人失望的网友见面;小床:秘密聊天的小窗口) 

个性化是网语语体的另一个标志性特征。网络交往不仅推动了信息社会的发展进程和经济结构、生产体制的变革,而且改变着人们的思维方式,扩展了人们的思维空间,造就了现代人的开放意识,培育了一代新人的自主和创新的个性。互联网把无数个计算机和网络联结起来,“各自既相互关联,又分散管理,没有中心,没有领导机构;权力、阶级、阶层甚至地理位置、国家、民族,在网络上都失去意义。每个网民都可能成为中心,人与人之间趋于平等。平等的网络交往有利于培育人们独立的个性和自主意识,人们的主体能动性和潜能得以提升,创新精神得以发挥。”  网络交往的这一属性一旦和“Xday”群体的社会特征结合,必然导致网话的语体风格个性化。“Xday”群体在政治观念、道德观念、价值观、爱情观等方面都与其父辈不同。他们多是独生子女,是在消费文化熏染下成长起来的,崇尚现代都市生活,惯于“自我中心”,我行我素,追求个性发展,不愿也不会掩饰个人欲望。这一切都使得他们最易进入网民行列。在虚拟世界中,他们可以采用匿名方式无拘无束地展现自我,极力使用新奇、独特的语言抒发情趣,发泄不满;从取名用字到遣词造句,处处都显示出放达不羁,漠视传统和规范的言语风格。网话的个性化导致其语言风格颇有“嬉皮”色彩。网民一味追求个性化的言语风格给网络语言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有些网民在聊天室或BBS上说脏话,言辞粗俗庸俗;有些网民为“惜时如金”而随意改造汉字和英语词语,导致错字、别字时有出现。过分的个性化不足为训。网民可以“说网话”,但网民更应讲网德。

4 如何看待网话 

不少人认为网话是“语言垃圾”,是语言的“污染源”;网民则以“讲网话”为荣,并极力捍卫网语和网话的地位。笔者认为,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应该把握住以下两条原则。 

首先,我们不能轻视网语,也无法阻止网话的产生和传播。网络是人类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发展到后工业时代的产物,网语和网话既是网络文化兴起的重要标志,也是网络文化发展的必然结果。网语是网络文化的重要载体,它折射出网络文化的风貌,记录了网络文化发展的轨迹,同时也丰富了网络文化的意蕴,成为网络文化重要的组成部分。   

网络文化的建构需要网络语言。试想,当不懂英语的人见到“com”而不知其读音时,他仿照正规的读法(dotcom)将它写作“稻糠亩”或戏称“小康”或“大康”,我们有什么理由指责他呢?我们不妨以“伊妹儿”的地址符号为例,看一看网络技术和语言符号之间互为依存的关系。1972年美国的电子工程师RayTomlinson成功地向自己发出了人类历史上的第一封“伊妹儿”。发出信息前,他意识到:收件人和地址之间应该有个能够表示at(在[某处])的符号,而这个符号不该出现在任何人名之中。他采用了键盘上的 。一个网络文化符号就这样诞生了。   

面对这个符号,操不同语言的人都必须解决它的读音问题。五花八门的称谓于是应运而生。南非语称@为aapstea(猴尾巴);荷兰人普遍懂英语,常将@读作at,也读作apestaart(猴尾巴)或pastorate(小猴子的尾巴)或slingeraap(打秋千的猴子);丹麦语里的@读作Alfategn(二alpha—sign)或snabel—a(象鼻子),也有人将它读作grisehale(猪尾巴);挪威人将@读作sdsehale(猪尾巴);瑞典人把它叫做“象鼻子a”;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把@读作arroba(一种重量单位);在法国,有些人将@读作arrobas(即该符号的名称),有些人称它为“商用符号a”,或“卷圈的a”,还有人称它为escargot(蜗牛)或petit escargot(小蜗牛);德语中的@读作Affenschwanz(猴尾巴)或Klammeraffe(吊着的猴儿);意大利人把它称作chinchilla(蜗牛)或commercial(商用符号a);希腊人把它称作papacy(小鸭子);匈牙利人管它叫“小虫子”或“蛆儿”(kukac);在波兰,有人管它叫“猴子”,有人管它叫“小猫儿”,还有人管它叫“猪耳朵”;俄语中的@常被戏称为“小狗儿”,正式场合则称它“商用a”;土耳其人称它为kulak(耳朵);泰国人把@称作ai tea  kikuyu,大意是“那个扭动的小虫子符号”;日本人则称它为“at号”。在香港,人们多把它叫做“at号”;在台湾,人们管它叫“at号”、“小老鼠”、“老鼠号”;而在中国内地,有人称它为“a圈儿”,有人称它为“a外面加个圈儿”,有人称它为“地址号”,也有人称它为“小老鼠”,而略知英语的人一般管它叫“at号”。   

上述事实说明:网络文化需要新的语言载体(新词语和新符号),即使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能够永存的新词语,也需要临时用语(nonce words),并在语言使用过程中予以规范,或是接纳,或是弃置。围绕@出现种种称呼,不论是“at号”、“小老鼠”、“老鼠号”,还是“小蜗牛”、“象鼻子”,都有其存在(即使是暂时的)的理据,都能充当网络文化的载体,发挥其交际功能。至于哪种称呼最终能进入全民通用语的词库,只能依照约定俗成的规律由时间来裁决,过早的人为干预是无济于事的。因此,对待网语中出现的某些“离奇”、“怪诞”的词语,我们不必惊慌,而应以容忍的态度予以观察和跟踪,硬性禁止是无济于事的。   

其次,网语和网话当然应当规范,但只能采取因势利导的原则。其中有三个问题应该注意。①当我们需要创造新词时,我们应当按照汉语新词的运动规律因势利导。陈原先生曾为汉语新词的运动过程勾画了一个很有说服力的图式①。他认为,汉语中的新词主要通过四种途径运动。一是“旧词新义”;二是“创造新词”;三是“引进新词”,包括“音译”、“意译”、“音义加指示类符”(如“桑拿浴”、“汉堡包”);四是“压缩”,其中包括压缩“字频”(即压缩“汉字在文本中出现的频率”)和压缩“词频”(“三个代表”即是典型实例)。网络新词语也是按照这一运动图式出现、应用、消失或进入全民通用语词库的。②对网语和网话中已经出现的变异现象,我们应该组织网民积极参加讨论,以便做到因势利导。比如,《中国网络语言词典》(2001年)没有收录“菌男”(俊男)和“霉女”(美女),《新华新词语词典》(2003年)却在附录中收录了。到底该不该收录?类似的问题还有很多很多,都值得讨论。陈原先生说得好:“新词语冲击规范化,从这个意义上说,新词新义是非规范化的产品。”“社会语言学既要研究语言变异的消极方面(即冲击并妨碍规范化的方面),也要研究语言变异的积极方面(即丰富语言表达力和适应语言交际需要的方面)。”③加强网德教育,净化网络文化环境。要教育网民自尊、自爱;讲求言语美,切忌利用网络的开放性和匿名性胡言乱语;做文明的网民,说文明的网话。

    文章选自 《外语电话教学》2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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